何兆武先生论学术自由 (随机抽取文章)
前些日子读何兆武先生的《上学记》，把自己喜欢的部分都折上脚，昨晚再看看这些内容，还是很喜欢何先生在教育和学术两个方面始终秉持的思想：自由是学术（教育？）之生命。这篇文章是从所有博文中随机抽取的, 无聊时来试试手气, 没准儿有好玩儿的发现. 您还可以试着多抽几次.
何以民国时期中国学术达到了至今人们尚且始终仰视之的高度？这个问题人们一直在讨论，其实答案没有那么难找。这大概也是何先生心中时常思考的问题。归纳一下何先生对于求学生涯学术自由的感悟，大致包括以下几种：
首先不应该有意识形态的统治（第81页）。今天人们对于北洋军阀、国民党时代的认识有偏差，以为只有军阀混战、卖国求荣、压制自由，反动透顶，这自然是宣传机器开动影响所致。其实，那时的社会，尤其是对于思想的控制，是很弱的。北洋时期如此，国民党虽然有所增强，但终究还是比较有限。今年给同学们出毕业论文题目，其中一个，就是我在广东省档案馆看到中山大学的材料里，有抗战期间中大有清党的档案，到底怎样，我虽然也不是很清楚。但很希望能有同学借此材料详细研究一番。按照何兆武先生的说法，那时就算政府要抓人，大多都因为有人私下通风报信，也就溜之大吉。
其次是教学上的自由。没有统一的标准教科书（第107页），即使有，老师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教课。大学入学考试也没有标准一说，每个学校各自招生，这所考不上，再去另一所去投考，转学也要容易得多，看看民国时期培养出来的优秀学人，很多都是转过学的，比如周一良、黄永年先生，等等。没有严格的教学计划，当时西南联大，“老师讲课是绝对自由，讲什么、怎么讲全由教师自己掌握。比如钱穆、雷海宗两位先生同时在两个课堂讲中国通史，各有自己的理论体系，内容也大不相同。而且他们的通史都只是讲到宋代。（第108页）这并不奇怪，因为他们有意识要把内容讲得比较深入，这样学生才能感受到更多历史细处的魅力所在，从中领悟到的不是历史的一个空壳或者臭皮囊，而是精神和趣味。这样上课，老师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见解。
再次，逃课、凑学分和窗外聆听的自由。（第114页）这是学生的自由。何先生说：“我们那时候的学生可真是自由，喜欢的课可以随便去听，不喜欢的也可以不去。”有的课是必修，却基本不去；有的课没有选，却一听就是一整年，却不要学分，不要成绩。今天的人们，只怕很多听了这样的说法，第一反应就是：“那不乱套了吗？”这是思维狭隘的表现，那时人家也没有乱套。西南联大如此，其他的学校也是如此吗？何先生没有提，有待去再了解。
最后，图书馆的自由。“所有图书馆全部开架，学生可以自由进书库，愿意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待一整天也没人管。有的书看着名字不错就拿来翻翻，如果觉得没意思，又给搁回去，有的非常感兴趣就借出来，如同浸泡再书的海洋里，那享受真是美好极了。”现在有些学校已经在改进图书馆管理，比如中大、暨大，都是如此。不过，在这几十年来，今天大多数的图书馆，还是如何先生所说，是当作“国家的财富，要尽量保护好，越翻越烂怎么成？所以就前方百计地尽量少让人看，或者不让人看。”（第122页）但图书馆存在的意义，除了保存、保护以外，比保存、保护更重要的价值，就是传播知识，让更多的人看到。在今天来说，那些线装书、尤其是善本书，就更是如此。何先生在此记下自己遇到的一件事，1961年前后，听说林语堂在台湾发表了一篇关于《红楼梦》的文章，去图书馆借。可是图书馆负责人说：“借台湾的出版物得写个申请让党委特批。”（第122页）搞得像个政治事件似的，谁愿意找麻烦？这等于我们在思想上自我封闭了。（何先生语）
其实，还有另外一种自由。社团活动不多，而且都是自愿，尤其是意图在于控制人的社团活动更少。这一层何先生没有提到，或许与他在西南联大有关，毕竟战时离乡背井，居住集中。这其中恐怕与自由的住宿方式有关。何兹全先生曾提到他在北大读书的时候，虽然同学很少，但有的一年也没说过一句话，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史念海先生在回忆陈垣先生的时候，也提到当时自由住宿的好处。但今天似乎不住在学生宿舍，就好像孩子没人管了，一定要出事，而且是出大事的。人家那时不是也没有什么吗？我们这个社会，有太多非此不可式的认识了。真是莫名其妙。好像如果这些管理者不为别人着想，别人都是傻的，不知道照顾自己的生命，也不知道要努力谋求更好的人生价值似的。
关于学术自由，何先生说，“学术的生命力就在于它的自由。”（第109页）
省略了很多何先生生动的回忆和精彩的议论，只是把自己觉得有趣的内容摘抄出来，略加理解，就放在这里充数。具体内容，还是请没有读过此书的朋友自己去看。
[我要评论] 已有评论:2条
2008-3-23 7:45:26 Views: Comments: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