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点击豆瓣网,发现怎么都打不开自己的页面。回到自己的邮箱,才知道豆瓣帐号被封禁了,封禁七天。原因可以从豆瓣发到邮箱中的删除发言通知中可以找到,基本上都是我转贴的各种有关邓玉娇案的新闻报道和评论。最近一段时间,各大门户网站早就接到通知,不许在突出邓玉娇案的新闻,而且相关新闻的评论栏基本都已关闭。
再早几天,朋友弦歌兄的豆瓣账户也遭到封禁,原因也很简单,他同样是邓玉娇案的热切的关注者。
当然,近来网络上最为关心的与言论封禁有关的话题,甚至已经成为一个事件的,是艾未未的搜狐、新浪、网易等处的博客,在端午节那天,被连锅端掉,形成了很大的反响。
豆瓣是一个在封禁言论方面近乎变态的网站,记得很多次我原文转贴某些中共中央文件,以供朋友们欣赏和学习,都被豆瓣的过滤器或者管理员或者审查半天才发出,或者根本就不给发。但目前的问题,显然不是豆瓣一家的问题,其实我们也知道一些博客网站整个被封禁的事实。比如弦歌兄用来写小说的博客,是在blogspot上申请的,但是目前,不止他一个人的博客,而是整个网站全部被封掉。
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网络言论封禁的狂潮,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但这样积累起来的民怨,又该如何找到发泄口呢?“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个道理从历史上看来,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但统治者囿于纷繁复杂的利害关系,却无力摆脱现实困境,只好以牺牲言论自由为代价,维持暂时的稳定。
可是,一味放纵权贵任意妄为,却置民意之不顾,如此做法,怎能令人信服?
昨天晚间,关于邓玉娇案的警方结论出来了,当然也可以看作是官方的结论。最后法庭怎样审判,我猜想,大半也会沿用这个思路的。其结论为:邓玉娇被认定为防卫过当,而在此案中有严重违法行为嫌疑的黄德智,一直到昨天才给予开除党籍、公职的处分,“因黄德智的不法侵害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已对其予以治安拘留。”
一句话,按照现在的法律和警方的说法,邓玉娇杀人有罪,黄德智不过是一般违法,所以才以《治安管理处罚法》论定。虽然结果可能是邓玉娇缓刑或者无罪释放,但防卫过当在刑法本身来说,就是一种罪,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淫贼黄德智、邓贵大的死伤,是他们应得的惩罚,到了官方那里,却变成了“重大损害”,对他们个人和家庭来说,这当然是重大损失,可对于邓玉娇,对于社会呢?而邓玉娇反而“应负刑事责任”。事实在人心中是明摆的,如果当时邓玉娇不采取如此激烈的手段,一定会被几个淫贼强暴的。难道只有等他们的强奸变成事实,才能够行使所谓的“正当防卫”吗?若如此,正当防卫还有何用?
如果看看官方对于案情的描述,不知道各位如何想,我觉得应该算是第四个版本的说法了,与前面三个版本越描越轻一样,这个版本就更加轻描淡写,可以这样说,这个版本就是为了说明邓玉娇防卫过当而编写的:“公安机关经深入侦查,全面收集证据,认为邓玉娇在遭受到黄德智、邓贵大强迫要求陪其洗浴,被拒绝后又拉扯推搡、言词侮辱等不法侵害的情况下,持刀将邓贵大刺死、黄德智刺伤,其致人死伤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
一个缺乏寻求真相机制的社会,必然会造成社会的撕裂。我等草民、屁民,在邓玉娇案中,已经借用互联网的力量,尽了最大的努力,可结果却是如此。倘若没有互联网,这个案子会变成怎样的呢?原谅我再一次驰骋自己的想像:邓玉娇毫无疑问会在当地官场的摆布下,变成一个杀人犯的。
中国社会正在日渐被撕裂,这是明显的事实。看看最近层出不穷的事件,以及那些经过大量删除经过挑选的网络留言和评论,就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点。我举几个例子,其一,黑龙江通河县官员勾结地痞强行霸占农民良田案,农民投告无门;其二,江苏宿迁因为拆迁使用各种流氓手段逼迫所谓“钉子户”,逼得“钉子户”两兄弟愤而杀人,受害者反而变成了杀人犯,可是,又有谁不知道他们是被逼迫的呢?其三,谭卓案,相信七十码的血泪,至今还在不少人的心中凝结着。凡此不一而足。无一不指向社会之撕裂,权贵阶级与普通民众的对立。
在广州,最近又发生了在繁华的天河城南边的十几个城管殴打“走鬼”的事件,而“走鬼”们也愤而以砖头对抗,视频在网络上广为传播。为什么一定要采取暴力手段,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呢?前些日子网络上热议的《城管手册》可以说明这个问题,就是在他们思想中,他们是可以为所欲为的管理者,稍有不顺,就只能用强力解决问题。这种思想,在各种相关事件中,都可以看得很清楚。至于背后涉及到的是一种对既得利益的强力维护还是有组织机制决定的或根深蒂固的思想基础,不是在这里能够展开讨论的。需要不断地思考其中的运作机制。
可能我真的看多了社会的阴暗面,看多了负面新闻,也有很多的偏见,但在一个强权盛行的国度,缺乏妥协的空间,最后只能上演一幕幕打戏。这对于一个日渐撕裂的社会来说,是非常危险的。要想真正解决问题,唯有解除对于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的限制,不断释放民众的言论空间,不断增强民众的参与度,唯有建立独立的司法系统。
其实,在一个通讯工具极为发达,互联网遍布地球的时代,开放言论空间乃是大势所趋,那种通过封禁博客,网络审查敏感字句的做法,乃是逆势而行,最终会得不偿失,甚至是可笑的。我曾经想,以现在网络文字狱的发展态势,左一个敏感日,右一个敏感词,终有一天,每天都是敏感日,每个词都是敏感词,长期繁重不堪的工作和紧绷着的神经,会把那些从事着审查工作的人都给累趴下的。倒是有个办法,就是彻底取消互联网,但是,这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