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老师去世,一些同学在这里留言,就不一一回复了。简要记录昨天参加葬礼的情形。
将近11点,到校工会门口,不少老师和同学早已到了。老师中有在职的,也有退休的;同学里有已经工作的,还有正在读研的,我认识的有叶坤和国强两位。
银河公墓并不远,坐车大概20分钟就到。看见董老师的夫人头戴白布坐在长凳上,有几位女老师在那里陪着,不时传出哭声。董老师的女儿大概三十多岁,也戴着白布,在那里招呼着送葬来的人。看起来相当干练。
学院里组织了一些同学,负责签到和发放葬礼上用的小白花、黑纱,还有包着一粒糖果和小利是封的白毛巾,这个小包上也别着一小块黑纱。这需要一个过程,签到之后,把白花和黑纱戴好,就在那里等待。三三两两在一起聊天。大都是说说董老师的病情,感慨董老师走得太早。
见到96级的陈小伟,如果不是黄老师介绍,我已经不叫不出他的名字。时间太长了,他是自己从南海赶过来,参加董老师的葬礼的。今早起来,看小伟的留言,才知道他不知何时还给董老师磕了头。
葬礼过程很简单。家属站在前面,参加葬礼的人排成排站着,由学院的应书记致悼词,在司仪的主持下,伴随着哀乐,一起向逝者三鞠躬。家人捧着遗像、拿着鲜花,先瞻仰遗容,站在厅门口,人们一一向董老师遗体鞠躬,然后跟家属握手、安慰。我在前面,出来得早,远远看到后面出来的女老师,比如尹老师、段老师,都在哭泣不已,不停地抹泪。
取出小包中的糖,放入口中,然后把那个小小的利是封放在一个盘子里,葬礼就结束了。我不知道这是哪里的习俗,但应该是一种美好的祝愿吧。
记得我们几个还在那里说起了董老师的口音,这大概是每个与他交往的人印象都很深刻的地方。大家说,北方方言比较容易听懂,但董老师的带着方言的普通话,就比较难听懂。我听他说话,有时也听不懂的。就在那里自作聪明地猜测,董老师的故乡武邑有可能是靠近太行山区一带,才会这样。回来看看地图,全都错了,武邑属于河北西南部衡水市的一个县,那里与山东德州市接壤。原来董老师的口音里是带着一些山东口音的。
看着董老师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与生时无异,白净而清矍,只是那笑容、那时见激昂的声音,已经不再。生命就这样离我们而去。有一天我们也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我们的亲人、朋友,到另外一个世界。死亡就是生命中的一部分。
苏格拉底说:“死的境界二者必居其一:或是全空,死者毫无知觉;或是,如世俗所言,灵魂由此界迁居彼界。死者若无知觉,如睡眠无梦,死之所得不亦妙哉!我想,任何人若记取酣睡无梦之夜,以与平生其他日、夜比较一番,计算此生有几个日夜比无梦之夜过得痛快,我想非但平民,甚至大王陛下也感易于屈指;为数无几。死若是如此,我认为有所得,因为死后绵绵的岁月不过一夜而已。另一方面,死若是由此界迁居他界,如果传说可靠,所有亡过者全在彼处,那么何处能胜于彼?……最有趣的是,在那里,如在此处世,消磨光阴省察他人,看谁智、谁不智而自以为智。……和他们(死者)相处,和他们交谈,向他们发问题,都是无限幸福。无论如何,那里的人绝不为这种事(所谓苏格拉底创造新神、败坏青年人)杀人;所传说的若是实情,那里的人绝不为这种事杀人;所传说的若是实情,那里的人在其他方面福气更大以外,他们岁月无穷,是永生的。”(柏拉图《苏格拉底的申辩》第三十二节)
我深信苏格拉底在审判时的这些话,这样理性的话语,可以引导人摆脱死亡的恐惧。虽然,我并不相信什么永生。但死亡若梦,夫复何求?安息吧,董老师。
到了学校,下了车,离开了那样的情境,重新踏入现实。
看着这些同学的留言,深感生命价值之所在。正像小伟所说,我们这一百多号参加葬礼的人,也是代你们去送别董老师的。安息吧,董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