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那天,想起从越秀山公园南门上山走走。前些年虽然去过越秀山(古称观音山)几次,都是从北门或西门上去的。之所以想从南门上去,是因为这里是清末康梁常走的路,记得梁启超回忆随康有为在万木草堂读书时,常常晚间由中山四路的万木草堂出发,师徒一行十几人一边登山,一边畅论学术和国事。山上巨树耸立,伴着明月清风,师徒啸吟山林,真是令人神往。如今的越秀山,巨树依旧,而哲人已去。越秀山还是晚清学术中心之一的学海堂所在地,每次去,总想找到一点儿痕迹,这次也不例外。同样不例外的是,毫无线索。
越秀山上还有一些古建筑或历史遗迹,比如明代洪武年间建的镇海楼(广州人也称之为五层楼),南麓还有孙中山读书治事之处,但无详细说明。再往上一点儿,还有一个牌坊“楚之郢庭”,明代郭棐《广东通志》和黄佐的《广东通志》均称与先秦楚国有关,也是广州最早建城之地,且始于西周末年。(见曾昭璇先生《广州历史地理》,广东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203页)我总觉得这样早有些不可思议,毕竟没有实物或充分的文献证据。再往上走,就是孙中山纪念碑。建筑师吕彦直在设计中山纪念堂的时候,同时也设计了这个纪念碑,立于越秀山上。
在中山纪念堂西侧稍下方的路上,还立着一块说明,是记载1927年广州起义时,那里曾经发生过起义军与国民党军队的激战。在公园的指示牌上,还有明末绍武君臣衣冠冢和清末民初外交家伍廷芳墓,因为时间的关系,均未见到。但在纪念堂西北侧下方不远,却看到了明代广州城墙,红色的砂岩基石,上面都是大青砖,典型的明代广东地区的建筑材料,依山而建,残存的部分大概有300米左右,高低不等,最高处约有四米高。现在上面已经毁废,长着几棵大榕树,榕树的根系紧贴着下面的城墙表面生长,凡是有大树的地方,墙面就被密集、虬劲的根系所覆盖,而且这根系还会随着城墙的走势,比如折角的地方而变化方向。应该算是越秀山上一道融历史与自然的奇观。
不过,我有些疑惑:为什么明代人会把城墙一直修到山上,而不是向北绕过越秀山而建城?以上山修城所费力气,恐怕不下于绕山而修,越秀山并不大。据曾昭璇先生考证,宋代广州城实际上是有三个城,东城(今豪贤路、芳草街、文明路、文德路东范围内)、中城(今越华路、仓边路、大南路、华宁里范围内)和西城(教育路、东风西路、人民路、大德路范围内),三城各有城墙,各有护城河。到了元代,这些城垣曾被拆毁,后又基本按原先的再重修。到了明初,始把三城合一。进而又向北扩展至越秀山麓。(第345-353页)
另据曾先生说,选择如此修筑北城墙,并非是从经济的角度来考虑,主要是从城防的角度思考的。后来历次攻击广州城,从未由此作为攻击点,可为一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