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伍子胥列传》:
始伍员与申包胥为交,员之亡也,谓包胥曰:“我必覆楚。”包胥曰:“我必存之。”及吴兵入郢,伍子胥求昭王。既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然后已。申包胥亡于山中,使人谓子胥曰:“子之报仇,其以甚乎!吾闻之,人众者胜天,天定亦能破人。今子故平王之臣,亲北面而事之,今至于僇死人,此岂其无天道之极乎!”伍子胥曰:“为我谢申包胥曰,吾日莫途远,吾故倒行而逆施之。”于是申包胥走秦告急,求救于秦。秦不许。包胥立于秦廷,昼夜哭,七日七夜不绝于声。秦哀公怜之,曰:“楚虽无道,有臣若是,可无存乎!”乃遣车五百乘救楚击吴。
《索隐》:子胥言志在复仇,常恐且死,不遂本心,今幸而报,岂论理乎!譬如人行,前途尚远,而日势已莫,其在颠倒疾行,逆理施事,何得责吾顺理乎!
泷川资言《史记会注考证》:冈白驹曰,伍员意谓立白公胜为楚后,而身相之,则恩怨皆可报,吾非不知出于此也。今求昭王既不得,则事之成否未可知,常恐且死不遂本志,故喻以日暮途远云尔。愚按,《汉书·主父偃传》,偃曰:“吾日暮,故倒行逆施之。”盖述子胥语。
《索隐》的解释很奇怪,前途尚远,日势已莫,何以要颠倒疾行?《考证》也没有解释。王念孙《读书杂志》、梁玉绳《史记志疑》均未言及。手头《史记订补文献汇编》、《二十五史补编》与《史记》有关的部分,粗粗翻阅,也未见有对此问题加以解释的。或许应该试试《汉书》的相关注疏。
《汉书·主父偃传》:
大臣皆畏其口,赂遗累千金。或说偃曰大横,偃曰:“臣结发游学四十余年,身不得遂,亲不以为子,昆弟不收,宾客弃我,阸日久矣。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则五鼎烹耳。吾日暮,故倒行逆施之。”
颜师古注:暮,言年齿老也。倒行逆施,谓不遵常理。此语本出伍子胥,偃述而称之。
王先谦补注亦无更多解释。还是没有得到确切的解释。
查查《辞源》,对“日暮途远”的解释是:“秦汉前习用成语,谓日景已暮而行程尚远,喻力竭计穷。”“倒行逆施”则是:“指做事违反常道,不择手段。”
说起来也不难理解,但何以日暮途远就要倒行逆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