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知录》卷三十一“河东山西”条讲河东、山西这样的名称的来历和变化。
河东、山西,一地也。唐之京师在关中,而其东则河,故谓之河东;元之京师在蓟门,而其西则山,故谓之山西:各自其畿甸之所近而言之也。
韩案:黄汝成《集释》引杨氏说,此据河山言之耳,如顾氏言,当说成东河、西山矣。杨氏当为江阴人杨名宁,这里对顾炎武的辩驳,很是无聊。亭林诚然不得不据河山言之,但又何尝只局限在河山呢?亭林所言,乃山西何时才有河东之行政区划,进而整个地区被叫作河东,这始于唐代。的确,隋时河东郡在山西西南部,而到了唐代,则整个山西地区被归入河东道。至于山西之名,唐宋时期还没有,宋代的山西只拥有今天大同以南的地区,大同则归入辽的疆域。宋代山西地区称之为河东路。至金统治时期,则山西被分为河东北路与河东南路。直到元朝,山西归中书省管辖,设河东山西道宣慰司,始从政区划分上有山西之名。到底是否如亭林所云,“各自其畿甸之所近而言之”?我有些怀疑,就算在京师在今北京,山西地区就不能称为河东吗?不知亭林的根据是什么?
古之所谓山西即今关中。《史记·太史公自序》:“萧何填抚山西。”《方言》:“自山而东五国之郊。”郭璞解曰:“六国惟秦在山西。”王伯厚《地理通释》曰:“秦汉之间,称山北、山南、山东、山西者,皆指太行,以其在天下之中,故指此山以表地势。《正义》以为华山之西,非也。”
韩案:刚才怀疑亭林的根据,但实在并不能否定亭林的说法,即这些依托山河而设置的地名都有其历史性。否则,今之河北,即可称之为河北,亦可称之为山东,太行之东,不是山东是什么?因此,如果离开了历史性,这些地名的确都会变得难以理解。比如,山东到底是以那座山作为坐标呢?今山东省之称,直到金才出现山东东路、山东西路的行政区域。如果以太行山为坐标,显然今河北叫作山东才更符合实际。如以华山之类来说,那今天河南更符合山东之实际。但大概是由于历史原因,河北、河南已经成为约定俗成的,无法改变。那么,山东究竟如何来的呢?匆匆翻读《金史·地理志》、《读史方舆纪要》似乎都没有对此解释。
同卷就有“山东河内”条:古所谓山东者,华山以东。《管子》言:“楚者,山东之强国也。”《史记》引贾生言:“秦并诸侯山东三十余郡。”《后汉·陈元传》言:“陛下不当都山东。”盖自函谷关以东,总谓之山东。而非若今之但以齐鲁为山东也。
而黄汝成《集释》引钱氏、王氏云,古谓今河北之地为山东,乃太行之东。但何以特称齐鲁为山东,仍然未能解释清楚。困惑中,请博学的朋友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