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就有人生如戏的说法,大概就是不必太认真,每个人不过是人生一幕大剧的一个角色而已,其中宿命的色彩是很浓厚的,但恰恰就是在宿命之下,人仿佛获得了不必自主负责任的根据,反而会获得一种自由和轻松。另有一种认识,就比较悲观,人生如役,人生就如同一场无休无止的苦役。若如此,没有欢笑,没有温情,未免太惨了些。但这种说法却常常出现在头脑中。每当想到那些工厂流水线上的工人,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会有一种窒息感。前几天早起去上课,当走台阶上楼的时候,台阶上的每一个重复的脚步,竟然蓦地踩在心头:有什么不同吗?
曾经也以为教书会是一个较多有创造力的工作,从每个具体的环节或许还不至于那么单调和机械,但年复一年,难道就没有重复?我们和他者生命难道就没有重复?在这一刻,似乎我这个看似老实的家伙,内心里竟也莫名地生出几分不耐。特别是两周前去系里开会,听说教务处派了一些退休的老教授做教学督导,常常检查各院系的教学文件和档案是否符合教育部本科教学评估的要求。这些老先生据说都以严谨、讲原则著称,每一个打分出问题,每发现试卷或者管理上的一点点问题,都对管教务的林老师大肆批评。想到林老师以一个博学深思的学者,宽厚长者,受此无聊的打扰,不觉很是愤懑。
现在的管理,就是为了让管理着方便。现在管理的目的,就是用各种无聊的繁文苛条和会议压得你喘不过气来,似乎不如此,就不足以显示掌权者或者管理者的权威。至于我等这种小百姓,看到那些繁文苛条就会头大犯晕,如果稍微老实一点儿,还不是要被这些东西给吓坏?神秘感,乃恐怖手段之一种。如今的繁文苛条,也同样具此功效。
对于这些老先生,我有时是很不以为然的。据说,曾经做过外语系主任的某先生检查我们同学的毕业论文,专门抓他熟悉的内容,就是英文摘要。结果很简单,他老人家说了:“没有一篇英文摘要完全合格,这怎么可以?”似乎很是不齿,不以为然。想到这里,真想骂娘了。英文摘要写得不好,绝对是真的。可是,如果要按照他那样严格照章办事,我们历史系的人,就都不用读历史书了,好好学外语是正经。
说实话,我当时心里就有一个很恶毒的想法,想去听听这些特严谨的老先生们的课,听听到底怎样?
这些标准或者要求,很多定的并不合理,是无可怀疑的。中国的官僚机构,历来就有为了他们看起来有业绩,弄出许多事情来,仿佛不如此就不足以表明他们在思考,他们在做事。当然,现实也是如此,不折腾是无法继续向上爬的。偏偏忘记了管理中除了折腾出政绩、出创新以外,还有无为而治之说,还有以简驭繁的道理。老先生们想发挥余热,我觉得也是好事,可是对自己并不懂得的内容,却斤斤执着于文句和格式,也完全不体会现在教师的苦衷,学生如此之多,若完全按照他们的要求,只怕学生和老师,不是早就累死了,就是烦死了。所谓《大话西游》里那小妖听到唐僧念经忍受不了,自己求死是也。
真想不明白,这些号称高级知识分子的作为督导的老教授们,对于命令缺乏自己的判断,一味盲从,这教授是怎么当上的?或者原先不是如此,现在学校让他们发挥余热,感恩戴德使然?
上学期期末考试,也碰到这么一主儿,也老教授。作为监考人员,我们没有见到教务处和教务员的任何排座位的座位号,来了就不依不饶地,非要我们排。没有依据,怎么排?他不管,上面说要排座位。最后,还是另一位监考老师,不知低头跟他说些什么,最后走了。其实,学生怎么坐,不都是隔开坐吗?头顶有监视器,监视学生和监考老师,还不停有教务处、院系领导巡考,还要怎样呢?
最可气的还是这些课程考试的手续,复杂得很。要有考试题目类型安排表、考试科目、学习水平双向细目表、试卷审批表,考后还有考试质量分析表和考试质量分析登记表,还有A、B卷以及A、B卷的答案,不管你何时考试,一律都要考试周开始前提交。现在一个课堂动辄上百号学生,如果一个学期哪位老师上三门本科的课,说实话,光这些中看不中用的表格,就已经让人要晕过去了,真可谓苦不堪言。
最离谱的就是,大三、大四有很多选修课,以往都是做个论文作为成绩就可以了。可这些管理者们,包括那些须发皆白的老教授们,也同样要求那些看了就头晕的表格,也要求老师们做一个出题范围,更加荒唐的是,竟然同样要老师提供答案。太可笑了,是吧?这就发生在中国的大学校园里,而且是作为教育部的规则在通行无阻。读到这里,想必稍有常识者都会发笑,都会鄙夷视之,但是在咱这神奇的国度,到处都是这样神奇的事情。神奇之花盛开。
现在一天到晚吹三十年如何,三十年有好的。但在我心里,三十年能不能少开些废话一箩筐一箩筐的会议,能不能少些这样不懂瞎指挥,不懂就一刀切的做法?若能这样,还差不多。可是,行吗?
记得过去曾经看到过一个记载,出处忘记了。钱玄同先生在北大教书,每学期上完课,每个同学的试卷,毫无例外,都给个八十分拉倒,似乎也没见北大的学生就如何不行。如今的教学管理制度,看似那么多条文,似乎也没见培养出太像样的人物。真服了钱先生,那时的北大历史系,一届学生也不过就是十个上下,他还这么懒?要是叫现在终日提倡科学管理的人看了,不是鼻子都要气歪了?呵呵。当然,我们的同学不是当年北大的学子,我们这些教书匠,也不是钱玄同。
人生如役,人生如戏,在不同的情境下,都曾与我心有戚戚焉。
其实,就个人而言,对于人活着,并没有什么太过乐观的想法。生老病死苦这样的话,早就被佛家给说烂了,谁说出大天去,我也不会假装欢天喜地。就个人的意愿而言,在无奈的生命中,不希望人生如役,也不希望人生如戏,对于这些也并非不抱持同情之感,但更愿意:人生如一场游戏,玩游戏的时候,全神贯注,乐此不疲,也就是人所能获得的唯一乐趣了。有的人,或许会把游戏机、篮球、冰球,等等做为游戏对象,还有些人,喜欢玩政治、玩学术、玩思想,还有些人,就喜欢逗逗小猫小狗,……说来都不过是一种游戏。
过去很喜欢郑智化的歌,十多年以前,也曾风靡华人地区。他是一个腿有残疾的歌者,或许也正是与主流不可避免的距离感,使他的歌中常常多了一分满不在乎的率真,其中的一首叫做《游戏人间》,连我都能唱,也喜欢听。到网上一搜就搜到了,而且还可以听。虽然感到他其实心里还是在较劲儿,但听听也不错。(http://www.5music.org/Text/16213/):
世界太罗嗦不分对或错
像我这样的老百姓
谁会在乎我
有钱的当老大
没钱的难过活
就算是看不惯我又能如何
爱人离开我
不说为什么
伤心难过的时候
我学会了喝酒
每次都喝醉
但从来不犯错
明天酒醒以后我依然是我
笑容太甜
泪水太咸
山盟海誓到了最后难免会变
烦恼太多未来太远
何不陪我一起放荡游戏人间
日子怎么过快乐不快乐
像这种无聊的问题你不要问我
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
反正都是没把握
不必太强求
我有我的痛
我有我的梦
装疯卖傻的时候你不要笑我
也许有一天你我再相逢
睁开眼睛看清楚我才是英雄
笑容太甜泪水太咸
山盟海誓到了最后难免会变
烦恼太多未来太远
何不陪我一起放荡游戏人间
酸甜苦辣尝过
人间冷暖看过
江湖的路上身不由己
是是非非抛开
恩恩怨怨不在
自由自在我浪迹天涯
笑容太甜泪水太咸
山盟海誓到了最后难免会变
烦恼太多未来太远
何不陪我一起放荡游戏人间
笑容太甜泪水太咸
山盟海誓到了最后难免会变
烦恼太多未来太远
何不陪我一起放荡游戏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