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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两份质检总局局长的简历想到的
2008年9月24日

李长江下台,大家都觉得活该。甚至舆论特别是受到控制的媒体,已经开始为如此雷厉风行的问责制歌功颂德。虽然也有很多人在质疑,如果制度不改变,仅仅罢官,新上来的官员,是无法保证他不渎职、不贪污的。我则比较关注在整个质量监控过程中,让民众具有充分的知情权和表达权。比如,在食品的质量问题上,如果有问题,公众是最为敏感的,也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或者要求检验,像去年12月就已经有民众反应三鹿奶粉有问题,如果民众能够有充分的表达权,如果这时媒体能够有充分的权利报道,那么,最迟今年年初,就会在舆论上造成对于奶粉企业检查的压力,也可引起民众的重视。若真如此,可能很多正在经历痛苦的宝宝们和他们的家人,现在根本就不必承受如此大的痛苦,以及经济上的负担。而作为现在急于摆脱丑闻的政府,如果早早解决这一问题,在当时也就是行业、企业的问题,而非政府的管理能力、信誉的问题。看似如此简单的道理,到了中国就奇怪了,就是行不通。其实真正应该追究的,就是何以浅显、有效的道理在中国行不通。
但是,今天我想谈的不是这个问题。记得前天有在网上浏览到已经辞职的李长江和新任质检总局局长的王勇的简历,当时只是有些疑惑,现在却觉得很值得思考,即,究竟该让什么样的人担任国家重要部门的官员的问题。(如果哪位意淫的话,也可以理解为,我们究竟想让什么样的人担任重要的人民公仆的问题。)
记得过去读柏拉图《理想国》的时候,苏格拉底的一段讨论给人以深刻的印象。他的问题是,对于雅典民主城邦来说,是否应该像他们规定的选举、抽签决定谁来出任官员,而并无专长,仅仅因为他们是有选举和被选举资格的公民?还是应该选择那些有专业水准的人担任相关官吏呢?苏格拉底因为支持后者,竟然还被一些人扣上了反民主的帽子。
空口无凭,在此我把相关的段落抄下来,以免断章取义。
柏拉图《理想国》(商务印书馆,1995年)第235页:“请设想有一队船或一只船,船上发生这样的事情:船上有一个好船长,他身高力大超过船上所有船员,但是耳朵有点儿聋,眼睛不怎么好使,他的航海知识也不太高明。船上水手们都争吵着要替代他做船长,都说自己有权掌舵,虽然年他们从没有学过航海术,都说不出自己在何时跟谁学过航海术。而且,他们还断言,航海术是根本无法教的,谁要是说可以教,他们就准备把他碎尸万段。同时,他们围住船长强求他,甚至不择手段地骗他把舵交给自己;有时他们失败了,别人被船长同意代为指挥,他们就杀死别人或把别人逐出船去,然后用麻醉药或酒之类东西把高贵的船长困住;他们夺得了船只的领导权,于是尽出船上库存,吃喝玩乐,他们就照自己希望的这么航行着。不仅如此,凡是曾参与阴谋,狡猾地帮助过他们从船长手里夺取权力的人,不论是出过主意的还是出过力的,都被授以航海家、领航、船老大等等荣誉称号,对不同伙的人,他们就骂是废物。其实,真正的航海家必须注意年、季节、天空、星辰、风云,以及一切与航海有关的事情,如果他要成为船只的真正当权者的话;并且,不管别人赞成不赞成,这样的人是必定会成为航海家的。”
苏格拉底(或者柏拉图)这个比喻,最终目的是为了推论城邦应当以哲学家为统治者。这段话的内容很丰富,其间涉及到对雅典城邦民主制度在伯罗奔尼撒战争期间陷入混乱的描述,也讽刺了作为最终立法者雅典人民的昏庸(就是那位船长)。在此,我们略略转换一下,官吏,特别是那些专业性很强的官职,是否应该由具有专业知识的人来担当呢?这在我看来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偏生中国现在的任命官员,是很成问题的,尤其是那些重要的、专业性很强的部门,比如国家质检总局局长的位置。我找来李长江、王勇两位的简历,请各位加以比较。
李长江简历:生于1944年10月,黑龙江省双城人,1970年7月参加工作,1965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大学学历。历任吉林省长春二二八厂干部,吉林省长春光学精密机械学院团委副书记、书记,学院学生工作部部长,吉林省长春光学精密机械学院党委办公室主任,党委常委、纪委书记;1986年11月后任共青团中央青运史研究室干部、副主任;共青团中央青运史研究室主任兼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党委常委、副院长;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主任兼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党委常委、副书记;1992年8月任国家土地管理局副局长、党组成员;1995年9月任浙江省省长助理。1998年1月至1999年10月任浙江省副省长。1999年9月任海关总署副署长,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局长。2001年4月任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局长。2008年3月兼任国家质检总局党组书记。同年9月引咎辞去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局长职务。是中共十六届、十七届中央委员。(http://news.xinhuanet.com/ziliao/2002-03/05/content_300353.htm)
王勇简历:王勇,男,汉族,1955年生,辽宁盖州人。1974年8月加入中国GCD,1969年8月参加工作。研究生学历,研究员。历任生产建设兵团机务排长;第七机械工业部某厂车间主管技术员,车间副指导员、党支部书记,厂政治部副主任,厂长助理、副总经济师,副厂长,厂长、党委副书记。1997年4月任中国航天工业总公司政治部副主任、京区党委副书记。1998年4月任中国航天工业总公司人事劳动教育局负责人。1999年6月任中国航天机电集团公司副总经理。2000年11月任中央组织部企业干部办公室主任。2001年4月任中央组织部干部五局局长。2003年5月任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党委委员。2005年3月任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党委副书记。2008年3月任国务院副秘书长、机关党组成员。在十七大上当选为中央纪委委员。(http://club.ganji.com/7-312202.html)
从这两份简历基本上可以看出,无论是已经因为毒牛奶事件要负责任而辞职的李长江,还是刚刚接替他上来的王勇,这两位高级官员在担任质检总局局长之前的履历中,都几乎没有与质检打过交道。让这些人来为我们的食品安全负责,为各种产品质量把关,虽然并不一定就意味着要出问题,但谁能放心?这些部门,不像总管全局的省长、市长,可以不特别要求专业性,而是一旦出事,就会造成巨大的损失,我们也可以清楚地看到,这种损失,不但是经济的,更是政治上的。因此,选择官吏,怎可不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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