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该怎样看待《圣经》?有人看作是犹太民族的历史,有人看作是信仰的启示录,有人看作是古老的道德训诲,有人当作是故事书,还有人当作是迷信。我不是教徒,又有兴趣认真读读《圣经》,因此,《圣经》在我看来,似乎变得很复杂,这几种因素都是存在的。不过,内心里最为看重的,只怕还是耶稣揭示的真理。
早起读《马太福音》“无虑衣食”一条,颇有感触。先抄下来:
所以我告诉你们,不要为生命忧虑吃什么,喝什么;为身体忧虑穿什么。生命不胜于饮食吗?身体不胜于衣裳吗?你们看那天上的飞鸟,也不种,也不收,也不积蓄在仓里,你们的天父尚且养活它。你们不比飞鸟贵重得多吗?你们哪一个能用思虑使寿数多加一刻呢?何必为衣裳忧虑呢?你想野地里的百合花,怎么长起来;它也不劳苦,也不纺线;然而我告诉你们,就是所罗门极荣华的时候,他所穿戴的,还不如这花一朵呢!你们这小信的人哪,野地里的草今天还在,明天就丢在炉里,神还给它这样的装饰,何况你们呢!所以,不要忧虑,说: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这都是外邦人所求的,你们需用的这一切东西,你们的天父是知道的。你们要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这些东西都要加给你们了。所以,不要为明天忧虑;因为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
耶稣的这番说法,劝导人们关注自己的灵魂和精神,而非平日里的生活。这种思想大概对于今天的中国人(饱经拜金主义、唯物主义教育)来说,简直如同痴人说梦,有多少人会相信他呢?但这样的话,我听过的,有一位老先生曾经说过:“读书人,不谈钱。”其意思是一致的,读书人不是不用钱,而是读书人好好读书就是,不用成天想着钱和财富的问题,那样没办法读好书的。耶稣的这番劝导,陈义更高,与灵魂的救赎相比,还有什么是更重要的呢?
这话我也不免有所怀疑,然而我的理解,是建立在为人的基础上,而非耶稣眼中为神的目的。我们总是能够在生活中,哪怕是苦难的生活中,感受到美好和趣味的一面,比如喜欢文学、收藏、科学、手工、慈善、运动、冒险,等等,沉溺其中,即为一种难得的幸福。和这些同样能够给人带来幸福的,比如饮茶、穿衣、吃饭这些,当上升到文化层面上的时候,这样说或许有些读书人的腐臭气味,就算是单纯的享受,不也是个人的爱好进而感受到幸福吗?或许这些想法,在宗教信徒那里,不过是一些尘世的,类似于偶像崇拜的所谓幸福。但我以为,这是大多数人能够感知到的,即便宗教信徒,也不例外。否则,我们又怎样解释欧美地区发达的精神和物质文化呢?
因此,无论陈义如何高妙,终究要有所附着,无所附着,所谓信仰,终无所寄。
然而,终极寄托与附着之物,虽融为一体,但并非一物。决定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和生命感受的,终究还是对精神和灵魂的执着探求。
就这一段话而言,耶稣用比较轻蔑的话语谈论动物、花草,不禁有些令人生疑,难道在上帝面前,上帝所造之物不是平等的吗?这是我们今天谈论生态所造成的误解。在基督教乃至犹太教中,人在万物中的特殊地位,是有很多明确的规定的。
最后,“不要为明天忧虑;因为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这倒是让我想起《飘》里面郝思嘉在困境中常说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