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来谈史学理论,实在有些勉为其难。特别是昨日遇到几个对此训练有素的朋友,就更加惭愧不已。我们该如何训练自己探究理论的能力呢?今日与朋友Jacques略有讨论,感到自己所用的方法颇为不上道,有些随意;承蒙Jacques指点,由史学史而入史学理论,颇有启发。还请同学诸君多所讨论。以下乃我与Jacques君讨论之内容,我们的讨论,由陈恒先生所译《历史是什么?》一书的新译入手。
老韩:记得过去读书的时候,读吴柱存先生旧译,深感史学理论中思想的魅力。去年买到陈恒先生的新译,虽然内容有所增添,但文句却读来无味无趣。赶紧找来旧译对读几页,却发现了一点儿问题。应该说,自己并未读到英文本,就妄议他人,实在不该。但几位朋友也同样指出了新译的一些问题,现在又听您提到张先生亦有此论,或许我的感觉还有一些道理。我已经委托国图复印英文本,下学期打算与几个史学理论专业的同学一起用英文本核对新译,算是做一番训练。不过,可惜的是,国图只有卡尔书的老版本,陈恒先生所用的新版未见。
Jacques君:我以为,要训练学生的翻译,用《历史的观念》为妙,因为这里面涉及的不仅有史学理论,还有史学史的内容。况且何兆武先生的翻译是值得我们好好学习的,尽管其中也有几处翻译错误。呵呵,这里包含了个人对何兆武先生的一点点偏爱。
老韩:我过去也最爱读何先生之翻译,尤其喜读《历史的观念》,本学期也是请同学各自选译一段柯林武德的The Principles of History,因为我本来就不熟悉史学理论,甚至有排斥心理,同学基础也不甚扎实,尤其是现在的课程安排,简直就不想让人读自己有兴趣的书,实在太过密集。直至目前,进展很小。我也深感苦恼。不过,之所以未选《历史的观念》,主要是怕同学们拿着何先生的翻译偷懒。也许,我的选择是错的?其实,说到底,还是我自己努力不够。不过,下学期的确想请他们尝试一人一部分翻译《历史是什么?》,比照着读新旧两种翻译。虽然我兄所说由史学史而史学理论,乃入门之正途,无奈同学条件各异,自我要求也各有差异。在这种情形之下,首要还是以能吸引他们读书的兴趣为主,我很相信陈垣先生的一句话:“学者以找到错处为乐趣。”当同学能够经过自己的翻译、检索材料,有所发现的时候,才会慢慢培养出求学的兴趣和自信。过去常常用陈先生的史源学方法,请同学检对赵翼《廿二史箚记》中之一条,效果还是相当明显的。无奈此次讨论史学理论,却遇到很多困难。除了自己初次上这门课,原无基础之外,还有一个,可能还是经验不够。最主要的,恐怕还是我的英文程度,原本就不好,现在丢掉好几年之后,颇感畏惧。我兄所谈方法,也要尝试,或许正是解困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