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益民de博客

因为两篇博文的关系，竟然得与自己景仰的历史学家柴德庚先生的女公子柴令文老师、公子柴邦衡先生建立联系，并获赠纪年柴德庚先生诞辰百年的纪念文集《百年青峰》，作为晚辈后学，得蒙两位前辈不弃，自然是不胜欣喜之至。本就对柴先生的文章、著作极感亲近，得遇先生后人，那种暖暖的亲近感，更加强烈。两位前辈都已经退休，现在主要的精力都放在整理柴先生遗稿，弘扬先生学术的事业上，青峰先生九泉之下，必得安慰。
令文老师晚间打电话问我是否收到该书，因为这两天没去学院，尚未见到。但竟因此和令文老师聊了一个多钟头，令文老师极健谈、开朗，熟知与陈垣先生门下相关的掌故，一个钟头下来，当时名贤的种种仿佛又活生生地呈现在眼前。对我来说，这些宝贵的记忆值得记录。
因为谈论颇多，一些人物关系我尚且弄不明白，有些竟然记不住，他日去北京，必当拜见令文老师，当面求教。但印象最深的两件事，是关于陈垣先生和柴德庚先生。
我问起令文老师是否见过陈垣老，她哈哈大笑，原来她那时时常到老人家里去玩的。我原先知道，民国时期到解放初期，陈、柴两家住得很近，都在兴化寺胡同住。作为陈先生最得意的弟子之一的柴先生，时常与陈垣老谈文论学到很晚。但没想到他的孩子们也是陈府的常客。令文老师回忆，大概建国初的时候，北京刚有有轨电车，陈垣老竟然有兴趣和令文老师一起，从头坐到尾，体验新技术，观览市容。那时的令文老师，大概也就是十五六岁的年龄。陈垣老则已年过古稀，老人家有如此兴致，在哪一本著作（传记、年谱、回忆录）中，我们可以了解学术名家陈垣老这样有趣的一面？再具体的内容令文老师没有谈到，如果她能写出来这些珍贵的记忆，该有多好！
另外一件是关于柴德庚先生教育孩子的态度。令文老师回忆说，柴先生对于子女的教育，从来都不以自己的意愿强加于孩子。有一段时间，父女俩晚间在书房看书，柴先生伏案工作，令文老师则在小床上看小说。很晚了，柴先生会回头问问，“你怎么还不睡呢？”令文老师则说：“一会儿就睡。”这样的情境，想想都让人感动。先生的教育，是典型的言传身教。而先生的孩子，则各个学有所成。（可以参看“历史学家柴德庚”网站）
我因经常看陈门名贤的照片，柴先生的相貌很是忠厚、朴实的样子，就问令文老师，柴先生平时是不是不苟言笑啊？令文老师回答，恰恰相反，柴先生性格开朗，十分健谈。这时我才想起北京大学教授许大龄先生在回忆柴先生在北大给他们开设《中国历史要籍介绍及选读》，课上课下师生讨论气氛热烈、水乳交融的情境。没有开朗和健谈，如何能有如此令人难忘的课堂记忆？（见《史籍举要》许大龄先生序）
还和令文老师谈到余逊、周祖谟、启功、魏建功、舒芜诸位先生，记忆不够好，时间又太晚，不能尽记，颇为遗憾。另外还问到先生遗稿的问题，据令文老师说，柴先生有一部批注很多的《宋史》，陈乐素先生也曾看过。另外，先生还有一部三册的《清代学术思想史》手稿，目下尚未找到。这两部书如果能够出版，必当嘉惠士林。非常期盼。
时间不早了，他日当登门拜访两位前辈，从他们那里了解更多陈门名贤的行事言论的掌故。收到书后，当好好拜读青峰先生的诗文，尝试着了解先生的心迹，更深入地探究先生的学术，并从中获得启迪，使陈垣老学术精神得以薪火相传，这大概是对两位前辈厚爱的最好报答。据令文老师介绍，此书有将近100页的青峰先生的墨宝和图片，想想都有些等不及的感觉。
未经令文老师同意，就把自己觉得有趣的记忆写了出来，虽然完全出于景仰先贤之意，但还是有失冒昧。敬请令文老师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