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以为自己是个习惯于独立思考的人，至少在内心里不愿人云亦云，因此对自己的独立性也比较自信。虽然我们没有经过战争时期或者反右、文革，如同杨绛先生在《洗澡》中所描述的状况，但还是有些自信。但今天傍晚随意哼歌，让我发现，其实我们没有自己想象得那样思想自由或者精神独立。
走下楼的时候，听到别人家电视里的音乐，是国歌，就不由地跟着哼。但是，发现自己哼的竟然不是《义勇军进行曲》的歌词，而是我们少年时代国歌的歌词（1978-1982年）：“前进！各民族英雄的人民，伟大的共产党，领导我们继续长征。万众一心奔向共产主义明天。建设祖国，保卫祖国英勇地斗争。我们千秋万代，高举毛泽东旗帜前进！ ”小学和初中的时候，似乎也没有真正唱过这歌词，可能是因为听得太多了，现在只要是国歌音乐响起，我只要不由自主跟着哼歌，就一定是这个歌词。每次哼到中间，才发现不是现在的歌词，改过来，也能唱，但总没有这样一首歌词，那样自然而然。一个人少儿时期的接受能力，真是让人惊叹。这歌词的内容，和我长时期的思想，可谓格格不入，但偏偏每次都是这样的情形。潜移默化的全方位洗脑的力量，可惊可怖。
其实，也不是很喜欢现在的歌词：“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起来！起来！起来！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未免杀气太盛。不过，总是要比前面的那个，要强多了。
我相信，下次无意识哼歌，还是会像上面的情形一样。洗脑，功效如此明显。
韩益民de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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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鱼此鱼已- http://www.wentong.org
- 今天看新闻，看到XX大学的留学生也在庆祝国庆。而且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是其中的主要庆祝节目。呵呵。有些东西永远国际化不了，但是思想教育国际化了！韩益民 于 2007-10-2 10:56:31 回复意淫到如此程度，还是让我们开怀一笑。如此奇观，虽然如今比比皆是，但过了这个时期，可能就未必有幸见到。就如老毛的像章，那时哪一家没有个几十个，现在却成了稀罕物，成了争相收藏的对象。
- 2007-10-2 10:56:31 [Report Spam] 回复该留言
- 2.老牛
- 呵呵，其实那种思维和黑话早已深入到了我们的日常话语中，“对着干”“带着问题学”这样的话我们不还常说吗。
革命话语在现时的消费社会被解构后反而成了时尚的先锋，这是社会精神缺失的体现。
其实韩老师有空可以与大家说说从前那些有时代特色的歌曲，像《大海航行靠舵手》《毛主席，革命战士敬祝您万寿无疆》这样的歌曲，老师年青时唱的不少，而现在同学们恐怕很少能听到了。
说道洗脑，我不知道韩老师是否在什么公开活动场合代表系里或者学校做过场面性的讲演之类，我想，不管什么人上去，不管他准备不准备，任何人都能随口讲出一套每天CCTV新闻联播那一套语言。只要是身处这样的场合，不管什么人，就仿佛陷入一个无形气场之中，不用自己的思维，不用自己的语言，自然而然就成了“代言人”，这种现象的产生才真是可怕。韩益民 于 2007-10-2 11:17:00 回复我开始记事，已经是文革末期，文革情结没有凤凰卫视的杨锦鳞、许子东这些人浓重；倒是少年时代，正值反思文革的高潮，仅有的一点文革情结，也就是那时给熏陶的。如今的荒唐，只怕不比那时少，现在大学生军训时唱的那些歌，也起着同样的作用。不过你的想法倒是很有意思，如果有人能把那些老歌录制出来，如何大跳忠字舞，我曾见几个比我年纪大十岁左右的老师现场跳忠字舞，真乃一绝。（其实，现在的文革记录片，这些歌舞都不少见的）
国人面对镜头，面对大众的呆板形象，多看几遍，即令人感到有如小丑一般滑稽可笑。我乃一落后分子、自居边缘，未曾有过在大会上演讲的殊荣，也不可能上那种台面，偶尔给同学讲讲，也不过是读书论学之事，与此无涉。当真面对镜头，是否会丑态百出，不得而知。
不过，有时就算你什么也没说，有些人也会把你没说的言辞安在你身上。一次我跟两个年级去广州艺术博物院去看意大利伊特鲁里亚文明文物展，回来却发现学院网页上出现了老韩说了几句关于参观文物展的冠冕堂皇的官话。其实，我除了和同学聊聊具体的文物，什么都没说过。这些编我说话的是我们的同学，虽然并无恶意，不过是为了凑稿子而已。
但其中玄奥，还是令人深思。鱼此鱼已 于 2007-10-3 12:07:19 回复还在综合班的时候，曾经和两个同学到政法学院（现政行）的陈向阳老师家聊天（哈哈，聊到两点多，陈老师还不舍得放我们走，陈老师也是一位可敬可亲的老师），算是比较真切地了解到战争用的“坦克大炮”如何的从机关大院深处开出来参与武斗，还是“大字报”、“红”歌曲等等。现在看来，似乎文革的历史也变成了人们竞相收藏的“珍品”了。韩益民 于 2007-10-3 17:44:34 回复现在陈老师已经成为历史系一员，偶尔遇到谈论，其博学、谦虚的君子风范，令人印象深刻。鱼此鱼已 于 2007-10-4 0:21:23 回复以前听他提过在历史系也有课，现在转到历史系！
如果有机会遇上陈老师，请韩老师帮忙，代我向他老问好！韩益民 于 2007-10-4 9:01:38 回复好的。 - 2007-10-4 9:01:38 [Report Spam] 回复该留言
- 3.sunqitom
- 恩，想想也是，从小接受这种思想教育，对人思维模式的影响肯定相当大。比如《政治》，从中学到大学都是必考内容，虽然心里抵制，但还是要去背，去理解。久而久之，还是被影响了。现在平时的生活里，或者看书的时候，还是不自觉的会使用马哲原理：）特别是它的无神论、真理观等等，还是摆脱不了。其中利弊，也不好说。但中国特色的政治文化，比如文革思维、集权主义、阶级斗争等等，无疑是该抛弃的。韩益民 于 2007-10-3 1:19:02 回复对于这些类似先验存在于我们的东西，唯有不断反思，小心依据文献求证一番，才是避免其负面影响的唯一途径。我倒不觉得马克思的著作就一定不好。因为《共产党宣言》、《资本论》关于原始积累的部分，写得实在是好。虽然我并不认为马克思有什么了不起的哲学思想，大多不过照扒黑格尔的，但读读了解其中的道理，也并不就坏。但最可怕的是把它们当成了真理。简单要求摆脱，也并非真正问学之道。
- 2007-10-3 1:19:02 [Report Spam] 回复该留言
- 4.苦恼闲人
- http://betterbetterbetter.blogcn.com
- 其实人不受这种影响就受那种影响。谁能说是对的呢？现在没有一种比资本主义更好的东西，所以说资本主义是好的。韩益民 于 2007-10-6 23:12:44 回复人无论如何都要受到外界影响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强迫接受还是自主接受，就很不同了。
- 2007-10-6 23:12:44 [Report Spam] 回复该留言
- 5.读旧如新
- 大学二年级的时候，经管学院的一位老先生（研究资本论的）帮助我们反思，他有一句话实在经典：“你们了解多少马克思主义，你们根本没有资格评论马克思主义！”不知韩兄记得不？当时，我是真为他的义正词严所震慑，顿时觉得自己确实无知到了极点。时间久了，倒也没有反对他的观点的意思，因为我理解了一个人的信仰是最不可反对的。如许年来，我也没有读多少马克思的著作，不过是《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等等极少的几个篇章。但是，我仍然觉得，别管什么主义，如果真正的将其作为一种人类思考来认真检视，都是非常值得怀有崇敬心理的。历史学家常常过于冷酷，因为这类人是在“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的那类人。这种学科底色有时候未必是都那么恰切的。韩益民 于 2007-10-7 10:34:07 回复经管的老先生所云，我不记得，可能那时也没有去听过。但循此思路，似乎有三个问题可以继续讨论。
这位老先生自己是不是好好读过马克思的著作，我还是有些怀疑的。中国经济学界过去的状况现在想来，令人哭笑不得，雷同的政治经济学教材、所谓著作满天飞，至今还遗风犹存。但值得讨论的是他这句话中的方法论。“你们了解多少马克思主义，你们根本没有资格评论马克思主义！”暂且不论了解马克思主义与读马克思原著有很大不同，其方法论包含的是没有证据，或者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的归纳逻辑。对于年轻人惯有的以我为中心、以权威为中心的思维习惯（我这些年的自我反省以及观察同学，青年时代人的思考特点大多都是自以为是和盲目依赖所谓权威的怪异的集合体），基于归纳逻辑的思考实在很有力量，也确实是年轻人所缺乏的。但是，这样的说法，同样存在着学理上的漏洞。完全归纳永远不过是一种理想而已，此其一；了解某人著作，才有评论资格，格局仍然未免狭窄，容易在他人的话语中转圈，此其二；评论、好恶只怕没有资格之说，否则，人人都不能开口了，此其三。赞同这位老先生的方法论，但其中仍然有可商之处。其实人求知的状态和知识自身呈现给我们的形态，要说复杂，具体分析其过程的确很复杂，但要简单说来，也很简单，多种途径，多种入口，兼容并蓄。单一的态度或者方法，似乎都过于拘谨。
所论抛开理论、主义之争，关注人类对自我存在的思考这样的真问题，正是读书求知之人的本色。不过，似乎应有的敬意与崇敬之间还是有差别，此乃吹毛求疵。
历史学冷冷不动心的底色，是否真的如此？克罗奇言历史的移情，柯林武德言历史与思想之关系，陈垣、陈寅恪这样的前辈大儒所蕴涵于史学考证中的寄托，……似乎都说明一点，史学永远处在求真与致用二者的张力之中。
虽然对于所谓的主义，没有任何兴趣，但这些年还断续读了马克思的一些著作，如《共产党宣言》、《资本论》之原始积累部分等，深感佩服，其中蕴涵的历史方法、深刻的洞察力、严密的语言逻辑力量以及悲悯的情怀，都足以让人多少了解他何以搅动了一个多世纪的人类思想，何以会在人类思想史或者著作之林留下深深的烙印。
久未与老友论学，偶见兄之所论，如此吹毛求疵，喋喋不休，尚祈见谅。读旧如新 于 2007-10-7 11:22:30 回复论学之谈，不必客气，“吹毛求疵”云云，免掉，都可省时省力。讨论两点：
其一，经济学的著作向来不敢涉足，没有发言权。不过，我以为，不必这么悲观的看待。学者著述，一种技艺而已。技艺之上或有得道者，也还有表达的超越问题。耸立于几个时代之上的高峰，未必能有几个人超越，多数都只是在攀爬而不及，况且这个国度已经形成“注经”的悠久传统。因而，我们平心而论，也未可以史学论哲学、论经济学、论其他一切非史学。
其二，所谓史学，根本点正是在求真与致用，而致用却又难免与求真异途。史学的冷静和移情，实在也就是求真与致用的分野。所谓史学流派如汉学、宋学，大概不外于此吧。韩益民 于 2007-10-7 21:44:07 回复在“六经皆史”的意义上，或可言汉学、宋学为史学流派。 - 2007-10-7 21:44:07 [Report Spam] 回复该留言
- 6.小子
- 楼上老师，《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虽然是参考马克思《摩尔根〈古代社会〉一书摘要》写成，但似乎还不能算是是马克思的著作读旧如新 于 2007-10-7 8:11:04 回复楼上仁兄所言极是。恩格斯的。嘿嘿。惭愧!韩益民 于 2007-10-7 10:38:31 回复严格说来，《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一书，完全脱胎于摩尔根的《古代社会》，参考马克思《摘要》是写不成的。
- 2007-10-7 10:38:31 [Report Spam] 回复该留言
- 7.邮差743
- http://luchenhua.bolg.tianya.cn
- 关于洗脑，大学还好一点。我所处的是中学，这洗脑的力量才叫强大。韩益民 于 2007-10-14 20:33:37 回复洗脑无处不在，不管现在在哪里，但每个人都要经过幼稚园、小学和中学，没有几个能跑掉。
- 2007-10-14 20:33:37 [Report Spam] 回复该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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