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友人,见我博客之中,多有关于社会、时政的讨论和记述,甚为我担心。友人是一个专注、沉潜的学人,同时也担心我这样枝叶纷繁,不利于学业的专精。他推测我可能虽然外表闲散,但内心进取,最近颇喜谈基督教,是否也与此有关。对于朋友的关心,十分感激,同时,也作答书一封,略谈个人对理想生活的思考:
来示谈到处世的态度,在我其实与宗教无关。对于三大宗教,我都仅仅看作是一种知识,并无此高彼低之分,只想通过这种途径了解不同文化思维的不同进路。我了解不多,虽然各种宗教与政治的关系各有不同,但似乎是可以对话的,甚至殊途同归。这是今后慢慢读各教经典的努力方向。
对于政治我并不是很关心,政治和政治的历史,在我眼中,也同样是一种知识。会不会真的这样纯粹?大概也未必。但我所关心的是我和周围人的生活状态,希望能够营造一种能够交流、能够表达的环境,对于我们这些读书人,这大概是最基本的要求。或许有时会碰上政治,或许有时会被政治碰上,那不过是一种偶遇。现实中的名与利,虽然不能不想,但还是避之唯恐不及。
像现在这样,能够有一班聪明、勤力的同学时相完全开放地讨论学问,能在网络上结识一些素心的朋友,可以互相探讨,互相鼓励,互相批评,已经很知足了。虽然会有人走,也会有人来,每一次的相遇,都是思想上的一次碰撞,都是一次契合,都是一分在思想上的收获。
在这个过程中,慢慢积累出一些属于自己的知识范围和思想特点,让历史与现实的生活和思想在相互探索中慢慢向我们展示出来,使我们得以开拓自己的视野。
在求知的途中游戏,走过,看过,生活过,思考过,探求过,质疑过,交流过,自由言说过,脆弱而又坚忍、短暂而又令人喜悦的生命,带着曾经有过的艰辛、微笑、力量和温暖,静静离去。
这是我的梦想。现在,我们都在路上。
有些夸张了,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却是现在比较真实的想法。能够达到的注定只是一个比较低层次的,谁叫我在知识上有着才性上的先天不足和要命的疏懒呢?但目标却永远看着梁启超、陈垣、陈寅恪、钱穆、钱钟书这些先贤。还是那句话,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至于真实的自我,爱吃好吃的,喜欢游山玩水,喜欢懒懒地躺在床上看体育比赛,也时常想着多有些钱,可以买大些的房子,可以接辛苦一辈子的父母来住,享受天伦之乐,更贪心的是,多买一些好书,特别是几种好的线装书。也很现实的。
但是,这些都不是生活的本质,真正的生活,如同家和师说的,要有对中国文化的使命感。家和师说这话的时候,正值北京最美的秋天,是一个傍晚,在先生寓所路旁巧遇,先生没有更多的解释。这些年过去了,始终在想,先生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是精神,是精神与精神的相遇,是精神与精神的理解,是精神与精神的传承。
似乎梦想并不很遥远,但自由言说对于我们来说,谈何容易?据说许多独立网站的博客的评论和留言,都要求被取消。在这样的情形下,我们才能真正理解清代的学者们,何以会在异族政权的严酷压制之下,全身心投入到古代经学和史学的研究之中,终生与青灯古卷为伴,乐此不疲。
去学而优转了一圈,大书太贵,不敢买,小书没有什么新的,只好买了《小逻辑》和《四书章句集注》,时常翻的那两本,都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特别是《四书章句集注》,已经买了十六七年,原先中华书局的装帧、纸质都不是很好,已经完全散了。两本新书,便宜又漂亮,纸质非常好。另外,还拿回一套《元和郡县图志》,唐人的地理记述,对上推先秦、两汉的地理,极为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