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经过一周的煎熬,终于把04级的史源学作业改完,成绩也已经提交给教务处。不过,有一处非常遗憾的地方,一个同学的作业很薄,夹在厚厚的作业中,找了两遍,也未找到,以为他没有交,但要提交成绩,就必须每个人都要填写分数,只好先给零分。晚上该同学发邮件质疑,重新细加搜索,果然是我大意。在此对给该同学造成的困扰,深表歉意。所有把原稿的电子版发给我的同学,也一一给予了回复,虽然拖延了两个月有余,虽然也没有做到一一核对史料的承诺,但总算是尽力,勉强没有食言。也是需要各位同学谅解的。关于成绩,有以下几点说明。
其一,成绩普遍比较高,相当一部分同学都在90分以上。这其中有很多因素,或许有对04级同学勤奋、笃实的学风的偏爱,但不包括分数廉价大甩卖,最重要的,还是大多数同学都非常勤力地比对史料,细心抽绎史料中所蕴涵的历史的情态,有些同学侧重于文献的比勘,有些同学侧重于文句的上下文的细致解读,还有的同学致力于利用搜集到的材料,重新建构某一史事的样貌。搜集之勤,用心之细,彻底求真之意愿,从整体上看,是我教书十几年来所仅见。
说实话,批作业的活对于我来说始终都是两难的,既想通过核对史料,帮助同学和我自己提高,也有非常畏难、疏懒的一面。据说钱玄同先生批卷,不论优劣,一律给80分,想想都令人神往,多么潇洒。但那毕竟是大学者,一言足以启发后学振作精神,岂我辈凡庸之人所可模仿?只好老老实实地工作。
其二,有些同学,在这个过程中,或许受我误导,凡不了解的地理、人名 、制度、事件、书名等,务求其源,多花了很多工夫。其实,这部分工作固然不白费,但更应当集中在自己准备做的札记部分的史料来源,其他相关的那些内容,只要翻书了解即可。前面那种工作,比较支离,分散了同学的精力。主要是我没有说明白。
其三,还有些同学使用网络资源比较多。虽然我并不反对使用网络资源,但强调凡使用网络资源,必须尽量查回原书。读书不读原书,乃谬误、断章取义之源头。
其四,有些同学查找了不少他人的著作和论文,但使用过程中,没有详细说明出处,但看行文和规模,过于老练,不似同学自得之内容。这在同学自然是不了解学术规范所致,与抄袭无关。但需要提醒同学,这样的情况,需要力戒,坏习惯一旦形成,想改不易。
其五,关于注解的问题。学术形式化的规范除了体例等,最为重要的就是注解的问题,注解并无定式,但核心则是把我们所使用的材料的出处,详细告知读者,以使读者便于检对、核实。大家可以找来《中国史研究》、《历史研究》等杂志,或名家的著作,模仿他们的做法。但大家要注意,学术规范的核心并非上述的形式,乃在于有无真问题,有无真正的材料,相互勾连,曲尽其致地解决问题。
最后,有的同学的作业非常多,分数却不高,有些同学仅仅就几页纸,却得到了很高的分数。为什么?有些同学,可能把那些通过检索工具或者电子工具检索来的材料往那里一摆,仿佛就完成任务了,完全没有考虑更多的材料,以及材料的真伪,材料彼此之间对于史事的呈现,这样的史源是机械的,并非真正能够通过检索激发我们的趣味和独立质疑的的意识的工作,在我看来,是不足以真正言学的。所谓学术,重质不重量。
一言以蔽之:历史探研,史源搜索是基础,然徒有搜集之功,“学而不究于心”,终是俗学。(黄宗羲语)
开学第一天,完成了这样一件负累重重的工作,心里异常轻松和高兴,虽然自己做得并不好。能够碰到这样一群聪明、勤力、笃实、细心、个性鲜明又温和的同学,真是做老师的一种福气。和你们在一起的一个学期,虽然挺累的,但是值得回味。我已经准备跟学院说,先不把你们的作业归档,放在我这里,等把那些很有价值的考辨和发现,一一誊录到我的《廿二史札记》或《日知录》上,再去归档。
如果作业或其他方面有问题需要讨论,特别是我可能因为肤浅轻率弄错的地方,欢迎各位继续质疑和交流。
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明天去大学城,与另一批新同学相遇,也同样抱着共同求知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