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益民de博客

连续高温已经有十几天了，一滴雨也没见，昨天下午，在热浪中，3700广州市民畅游珠江。（见今日《南方都市报》头条）
记得十几年前，初次到广东之前，作为一个干旱土地上长大的年轻人，曾经对南海和珠江带着多少美好的想象。可是到了广州工作以后，每次去市区的珠江水道，也就是二沙岛一带，都会避之唯恐不及。没有别的，老远就闻到恶臭的味道，让人欲呕。还清楚地记得，有一次看报纸，那时市人大主任陈开枝曾经坐船巡视，完了说了一句话，人都要被臭气熏死了。陈开枝是广州颇得民心，敢讲真话的老干部，早已经退休了，但现在却还在致力于贵州的扶贫工作。
那时的广州，几乎整天都是灰蒙蒙的，只要一上街，就让人感到心慌气闷，头昏眼晕；城区里的河涌，所有的水都是黑乎乎的臭水；这些水都要流入珠江，珠江的臭也就很正常。虽然不舒服，但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是可以改变的。
但老实说，现在的广州比原先的环境要好了很多，至少一年大多数时间都可以看见蓝天白云，有时竟然跟我在新疆那空旷、少有人烟的故乡一样；最近再去二沙岛的广东美术馆，走在江边，水早已不是黑色的了，而是灰黄的混水，看不出明显的污染，无形的污染和水下，当然还是有不少问题的。但我们怎么能要求一条奔涌的大江，纯而又纯呢？走在江边，江风吹过来，不但已经没有了恶臭的味道，而且还能闻到新鲜的泥土和鱼腥的味道。
从这件事，我们可以看到，社会真的是在不断进步的和改善的，不论这个世界还有多少丑恶的现象，这个世界还是有许多实心实意认真做好自己的事情的人们。否则，我们怎么能够摆脱严重的污染，看到蓝天、白云，重新在江风中体会自然的风味呢？
改变的原因，我没有注意过。或许2001年的九运会，2010年亚运会申办的成功，以及林树森主政期间提出的改变城市面貌的计划，或许，还应当加上最近的国家卫生城市的评比。这些都有来自外界的注视和上层的压力的因素，但城市环境的变化却并非是暂时的，至少在我个人的比较中，这五年来是在不断变好。
当然，上面这些措施就不能简单视为面子工程了，这其中改变城市面貌的要求，大概是所有市民共同的要求，政府的规划，更多的动力，或许是来自民心。我注意到的一个非常值得思考的信息，今天报上也报道了，就是市长张广宁和书记朱小丹带领很多政府官员昨天和三千多市民一起在珠江中畅游，其中还有副省长。
去年的这个时间，是第一次提出要集体横渡珠江，包括书记、市长都保证一定要亲自下水游珠江。我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做秀，以为到时不外乎托故不去，或者到那时集中从上游水库调水，改善水质，做个样子，然后一切照旧。但到了时间，他们真的下水游了，今年又游了。或许，今后可以成为广州市民的一种传统或者惯例。
或许有人会说，省长、书记、市长等官员下水，能说明什么呢？不过是一时的做秀。我想，如果形成传统，就并非做秀。
记得读高中的时候，曾经听说过一件事，真假我还不能确定。但编故事似乎很难编得那样有鼻子有眼。我们所在的新疆阿勒泰地区，不但属于高寒地区，而且有着丰富的有色金属资源。有色金属作为资源固然很重要，但同时有对人体有害的辐射。人们那时说，中央某高官，坐着日本出产的高级轿车，上面还带有随时能够测试有色金属辐射的仪器。结果，车到阿勒泰地区境内，辐射值非常之高，该大员竟然马上就取消了视察，打道回府。我们那里的人当时的情绪非常激动，不是官员没有来看，而是：“MD，我们几代人在这里生活，他难道来看都不能看？”其实，我并不能确定是否真有此事。但我亲眼看到过胡耀邦、王震等人到过我们那里，虽然看不清楚。上面的事情，即令是编出的，也包含着人们对于政府官员的不信任和政府官员的一般作风。
如果比较来看，这两年，广州很多高官连续游可能还是有很多隐形的污染的珠江，就很可贵了。报道上说，有些游泳者说，其实水下还是很脏的。这说明了什么？无论他们的动机是什么，你说是做秀也好，为了取悦民众也好，还是故作姿态，捞取政治资本也好，但他们敢于以他们官员的身份，与市民一起游泳，对照上面那种现象，可谓非常难得的勇敢。他们是否患得患失我不知道，我知道他们终究是下了水，不但未见此担心，而且能够赤着膀子，和市民一起游泳，也是一种勇敢的行为。记得当年江泽民去美国访问，香港这边的电视新闻，播出了他在夏威夷的海滩上身着泳装的臃肿体形，可是内地电视台，却根本没有这样的画面，出来的画面都是非常正式的。是不是这样对身体的遮蔽，也暗含着权力的神秘和威严？身体的公开，是一种更为开放的心态？我觉得这种行为反映了官场风气的一种难得的变化：官员们逐渐在意识到民意不能违。社会的暗箱操作，权力的高高在上，虽然还依然如故，但技术的进步、普遍的权利意识的觉醒、信息的多渠道迅速传递，这些看起来似乎不能直接作用到官员身上的压力，已经开始渐渐在起作用。这似乎正在成为我们这个国度的变革方向。
我是不是过于乐观了些？甚至有些解释过度？比如，毛泽东在他晚年，又哪里能说得上是心态开放，不也一样当年报纸上有他横渡长江的相片？张广宁说，要让珠江到2010年的时候，可以天天游泳。这里面大概话里有话，是不是在横渡珠江之前有一些调水措施？是不是改善珠江污染仅仅是为了亚运会？我因此又有一些担心。
明年、后年……那些官员，不管是谁，能否继续游水？珠江水到了2010年亚运会后，能否更为清澈？让我们拭目以待。
需要说明的一点，本人无意为官员擦鞋，只是就事论事，以见官场风气之变化。如果他们当中明天就有类似于陈良宇、郑筱萸等锒铛入狱者，也不能说明这些对官场风气变化的观察或认识，就一定不对。当然，更加需要说明的是，我辈一介书生，与官场绝缘，又怎能真正了解官场？不过是粗浅的观察。这一点是自己所深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