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天的阴雨绵绵,本来燥热的中原地区好似一下从盛夏到了深秋,没有准备的我们,只是带了应付炎夏的衣服,这时感到冷飕飕的,过两天去北京,如果遇到雨,可能会更加难以招架。说来可真是奇怪,我在南阳好歹生活过三年,可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但对于气候的记忆,仿佛永远以现在居住地的为主,也实在有些愚昧。
昨天说了一些对于南阳的观感。但对于我们学历史的人来说,这实在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城市。
南阳,在西周春秋时期已经是具有重要战略位置的地区。(昨天正准备写这篇博客,妻到网吧叫我去乡下,只好扔在这里,非常抱歉。)读《左传》和《史记》可以了解,在西周、春秋时期,这里有几个重要的诸侯国,南阳附近的申,今属南阳的邓州附近的邓,等,在西周时期无疑都与汉水流域诸姬姓诸侯国构成西周东南部的屏障。到春秋时期,楚国崛起,先后灭掉了申、邓等国,此地遂成为楚国北进的重要通道。
因为数百年都属于楚国,楚风尚鬼神,文化中比较多浪漫、自由的风气,所以我们今天看南阳各地出土的汉代画像石,还都具有楚地文化的特点,因为汉代距离先秦时代不远,文化的变化又往往落后于政治变化。想象那时的楚文化,与今天的南阳地区的文化特点完全同一于中原文化的厚重和实用主义的特点,实在差别太大了。除了时代的原因,人种的变化只怕也不能忽视,先秦、汉魏时代南阳的流风遗韵,衣冠士人,大概早已随着北方胡族的不断南进,而进入长江乃至珠江流域的文化区域中,而我的祖先们,大概多是胡汉上千年混杂的产物,当然,也是今天北方大部分地区汉族的民族渊源所在。
到了战国,南阳成为当时最为著名的冶铁中心,也是当时最重要的商业都会之一。终有汉一代,南阳也发展到其历史地位的最高峰,特别是东汉一代,因为是光武帝刘秀的故乡,其重要的功臣几乎全部都出自南阳,所以这里成了南都和帝乡,成了世家大族、豪强云集的地方,也是当时全国性的文化中心之一,当时南阳的著名的文人、学者辈出,比如张衡、张仲景等。三国之后,南阳在古代历史上所具有的重要文化地位开始消退,如果说到重要性,大概只能算重要的战略交通地位了。
目前南阳的古迹保留下来的还是不少的,但能够完整保存下来的则不多。比如,汉宛城遗址,就在我家门口的人民公园里,不过一小堆土而已,汉冶铁遗址,也距家不远,但未曾去过,只是路过,竖着一个牌子,周围全部是菜地,似乎也不过是一个土堆。医圣张仲景的故居也在城里,我去过三次,已经成立了博物馆,收藏很少,那些汉代的器物,很少给出清楚的地层、出土地的说明。保存比较完好的,主要是历代文人题写的碑文。另一处知名的地方,是城西北卧龙冈上的诸葛武侯祠,南阳、襄阳历来都争夺诸葛亮隐居茅庐的地点在自己的辖区,依我看来,隐居之地确在襄阳,但汉代此地属于南阳郡,以今天的行政区划去争夺古代地名的所属权,其实很愚昧的。实在是两可。这里也没有什么更多的东西保存下来,不过是一些后代反复修葺的房子和大量的碑文。
最具文物价值的,应当属与诸葛祠同一位置的汉画像馆,那里保存了大量巨大的汉代南阳各地出土的画像石,还有几个汉代的雕塑,确实能够反映当时的生活风貌。
另外一处值得留意的是南阳府衙。此处我们前天去看过,是明清时代的建筑。在去之前,人家告诉我们,没有什么留下来,现在花费巨资重修,不过是面子工程,都是假的。去了发现并不完全如此。解放后,这里成了民居,其破坏的程度可想而知。如今居民都搬迁出去,还留下七八处完整的房子,比如二堂、三堂等,整体结构也比较完整,是全国现存的最为完整的知府衙门。需要说明的是,在南阳内乡县,还保存了更为完好的内乡县衙,也是全国保存最好的。
因为没有专门去了解此地文物发掘的工作,不敢乱说。但是,从文物保存和旅游的角度来说,大部分到南阳来的人,恐怕都会很失望。这与一个有悠久历史的历史名城的地位并不相称,与发掘、整理、保护都有着密切关系。当然,这并不包含城区以外的地区。因为南阳市所属的伏牛山脉,钟灵毓秀,非我辈浅见者可以在此乱发议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