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学生,通常来说,自小就与权威相伴。幼儿园、小学时,自我意识尚未真正形成,阿姨、老师的话常常就有如圣旨一般。初中、高中时代,自我意识日渐形成,开始质疑老师的知识和道德。但因为大多数学校和学生受到高考的限制,无从自由自在地开拓知识的空间,视野受到很大限制。因此,教材虽然未必就好,但很少有人提出质疑,俨然还是一副权威的样子。等费尽千辛万苦,考上大学。上来就是一记杀威棒——军训,目的很多,爱国、锻炼刻苦耐劳的精神,或许都是。我没有经过军训,自然发言权较少。但军训从何而来?今天的大学生们可能并不清楚。军训是1989年开始的。那年上半年,中国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动荡,就是“六·四动乱”,或者“八九学潮”,学生在其中起到了最主要的作用。自此之后,中国的思想潮流从自由而浮躁的西方文化热潮为之一变。军训树立权威的根源是不言自明的。大概有很多人高中时对大学所怀有的梦想,自由自在地遨游于知识之海,在这权威面前不免要大打折扣。大学的组织、管理方式,多多少少都还看得出衙门的模样。双重的权威,日渐务实、就业压力沉重的学生,缺乏变通、样样学、样样难精的教学体系,还有终日忙碌得顾不上理会学生的老师,都令原本应该是一个有无限可能的、广阔的自由求知的场所,变得逼仄、浮泛。至于学生,由于电视、电脑、网络的技术效应,在视野、个性、对多元化的体认上,具有过去的学生不可比拟的优势。但是,或者过于自信、轻视传统,或者受到过多时尚的影响,或者玩世不恭的心态,或者对现实利益的考量,……难以有效培养真正意义上的学术理性。因为怠惰、苟且造成的对错误百出的教材缺乏质疑,对研究生导师的盲从和依赖,而继续着权威对求知的压抑。清代大学者戴震曾跟他的学生段玉裁说过:“大国手教不出大国手,二国手、三国手才可能教得出大国手。”学生慑于老师的威严,不敢越门墙半步,先自设限,如何能够得到鲜活的知识?反倒是没有什么拘束,才可能有独出机杼的巧思妙想。朱熹也曾说过,学问之道,小疑则小进,大疑则大进。无一不是表明,对于种种权威,除了应有的尊重外,更需要提出质疑,因为没有一个人不是有限的,都有可能出错。一个人对待问题,何时能打破所谓权威的无形的束缚,何时就开始了理性的思考。以上的点滴思考,仅是个人有限经验的体悟和感想,并不一定真正符合更广阔经验层面上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