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F同学打电话来,说学院要举行课件大赛,请我当评委。我觉得很奇怪,自己一向是不喜欢集体活动的,怎么会找我?再说,我的课件水平,怎么可以评价别人的课件?我知道同学们的课件水平最近几年高得让我头晕目眩,又怎能不心虚?当然是忙不迭地推辞。然而终究却不过同学的盛情邀请,只好说:不去评判,只是欣赏。但心里明白,只要去了,怎么能不打分呢?
晚上找到课室,有几位老师已经来了,因为对课标、课件近乎于白痴的水平,只好赶紧向教学法的张向阳老师请教打分的标准和各种评分标准的准确含义,以免太不象话。最后,大致算弄明白一些内容。当真是临阵磨枪。听到说,每个同学讲完,还要老师提问:心里可是咯噔一声。
比赛正式开始,我已经打定主意,尽量多听,多看,不说话,少出点丑就是。对于同学的问题,我只能集中在表面的色彩和具体的史实问题上,挑上一些小毛病。然而看了比赛,才明白,自己又想错了。原来同学们并不是像正式上课那样来讲的,不是讲课,而是展示、介绍和讲解自己的课件。顿时全无主张。
十二个(组)比赛的同学的课件,可以说是异彩纷呈,看得我眼花缭乱。为了履行职责,只能揪住一个、两个小问题,去问下同学。这个时候为了避免冷场,我最害怕冷场了,就每个同学的内容都尽量去记。有老师说话,最好不过,没有老师说,我就拿自己这些无聊的问题去充数。自己心里知道,这样的问题可以一言以蔽之:乱搅和。为什么这样说呢?人家比的是制作课件的技术,我却在知识点上挑细碎的毛病,岂不南辕北辙?
问了些什么问题呢?比如:有同学说郑和下西洋的目的是为了威慑倭寇和蒙古,我不是很相信。据我所知,倭寇成患似乎并非明朝初年,威慑蒙古更无需在海上耀武扬威,更无需到非洲去。阿海同学说中国统一问题,很有信心。其中一条说到去年台湾的天下围攻,我说那是反贪渎,而非反台独。也有同学讲抗日战争的经过,只说到百团大战和中国远征军,我觉得这样并没有真正讲清楚抗战,甚至比较偏颇。就是这样的一些问题。同学们回答后,我也就不说话,因为自己对一些问题并无把握,而且这里并非讨论问题的合适场合。
因为冒充评委,才如此乱说了一通。其实在心底里,对这些同学都极为佩服的。虽然Y同学、叶坤同学都教过我一些课件的制作办法,但他们讲完,我并没有不断练习,早就忘记。看到这些同学的课件:又开始想入非非,如果我能做这样的课件该多好啊!这可是真心话。但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的。
最让我惊惶的时候就是颁奖,主持的同学竟然念到我的名字,大感尴尬。这可是生平头一遭。又不能推辞,人家的时间摆在那里。匆匆上去,把奖状发给同学们,心里却紧张得要死。正准备跑回座位,他们竟然还要照相,只好低着头,红着脸,混照一下。心里很抱歉的,自己不想照,也不能影响这几个同学啊。没办法,下去后,张向阳老师告诉我太不协调,我一个又高又大的胖子竟然站在中间。当时那里顾得上想这么多?
说实话,最后两个同学的内容我听得很勉强。不是不想认真听,而是课室的设计实在太差了。我们坐在第二排,我不知道其他人感觉怎样,反正我这个傻大个儿差不多三个钟头不停地仰着头看屏幕,简直都要晕菜了,再坚持一会儿,准保要栽在那儿。这下我可知道在阶梯课室上课时,坐在前三排座位的同学的心情了。华师的各种建筑,一概都是华师的设计处设计的,可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结果是,大学城的课室用了一年,有些地方就开始开裂,新建的研究生楼,已经又墙面裂缝。教学大楼,今天的感受又是令人万分深刻。
每一次接触同学们,我都会有耳目一新的感觉。他们接受新事物确实很快,对于自己需要掌握的技艺也是极为认真而刻苦。如果单在课堂上,或者看作业,有时对他们做的评价竟然差异很大。为什么呢?我们这些做老师的,总是希望同学们在专业知识和方法上得到训练,或许是现代人与古旧的历史之间的距离太大的原因,同学们真正能够体会到史料和史事的趣味,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有相当一部分同学,在大学里甚至对此还是完全不入门。单他们在社团活动、课件制作、试讲等环节上,确实是用了最大的努力。
但我总觉得,课件是非常重要的,这是必须承认的。但终究是外在的教学形式,过多的形式,很可能影响实际的教学效果。必须要说的是,同学们的课件大多包含太多的知识含量,实际上是不可能真正细致讲解的。我认为,形式上的东西,无论怎样,都是一个起辅助作用的,不能代替扎实的专业基础知识和方法的学习。
我理想中的历史课,应该有一些说书的影子。对于相关的历史事件和人物关系,无不了如指掌,讲起课来,才会栩栩如生。
最后,是对于教学方式的一点思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每个老师的教学风格,是其个性和对知识的理解的结合物。技术有标准,知识结构也会有标准,比赛就更要分出一个三六九等来。但是,我对于今天没有得一等、二等奖的一些同学,却充满了期待。有几个同学,神情淡定,语言自然,对教材的理解和组织别具匠心,相信他们今后都能成为优秀的教师。
这个比赛,没有胜利者,也没有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