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非常忙,压力太大,以至昨天写博客时完全失态了。昨天压力大与一件事有关。最近投到学报的一篇文章,学报说可以用,改完后自己也知道要写英文摘要的,可是因为忙,就想着等编辑催我,再给他不迟。没成想,昨天,编辑晚上七点打来电话,说十点之前,务必写完发给他。一想到第二天上课的内容还没有写教案,心中那个急啊,好像顾头就顾不了尾似的,简直就要崩溃了。英文本来就不大成,好歹急三火四地写完发给编辑。心中的郁闷就都发泄到博客上。其实,本来是一件好事,可压力一来就麻爪如我者,就有些难受了。看来,并非昨天说的那么天花乱坠的什么亚理士多德、马克思什么对于生活状态、社会结构的论述,而是我的心态。或许,这是不负责任的人的通病,遇到问题,不去找自己的问题,而是推给外界环境。
今天的课,原本是要在同学们做了两个月希腊史的作业的基础上,把公元前五世纪希腊最辉煌的历史,分为十一个题目,由同学来认领讲课的内容。为什么会这样想呢?因为自己始终觉得自己上课很闷,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念经”,原因很简单,自从认识到对文献史料在历史学中的核心价值,我的课件就是许多半生不熟的史料的堆积。上课的过程就更简单了,把史料一条条念出来,有时稍加解说,如此而已。虽然个人以为,与原先乱抄一通教科书和其他二手、三手书籍,已经稍有进步,上课的方式却愈加沉闷。偶然看《环球时报》,说起香港的大学到内地抢研究生,香港的大学有何独到的魅力,能吸引那么多大陆学生?采访到一个学生,他说,不是什么奖学金,也不是什么国际化,而是香港的学生可以有更多自己表现的舞台。一旦给他们发言的机会,就可以很有劲头去查各种资料,去把问题讲清楚。读到这里,心里多少有些触动,虽然也不是很同意,好像大陆的教育就怎样死板。记得业师刘家和先生上《史记》研读时,却总是要我们在下面下功夫准备后,要让我们随文提问题,没有任何拘束。怎么好一棍子打倒一大片呢?相信中国的很多老师,是用很多种学生能够积极参与其中的方式来教学的。偏生自己上课是如此沉闷,还是挺受启发。既然我们的同学有了些自己做资料准备的工作,当然可以参与到讲课中来,虽然不过是大一的同学。
可没想到,问题给了同学之后,竟然只有区区五个同学愿意讲。这下可坏了我今天偷懒的大事了,还得写今天的教案。同学不积极,原因我不知道。猜测一下,可能与我给的范围比较狭窄有关,许多同学的作业都选的是翻译、注释其它问题,自然就很难来投标。至于其它原因,或许还有大一新生的羞涩吧。
有多少讲多少。他们讲了四个问题:温泉关战役、提洛同盟、伯罗奔尼撒战争的导火索和雅典瘟疫。这些同学都相当认真,准备了ppt课件,而且运用都比我熟练得多。大一新生上课,当然会有很多问题。但我觉得有几点他们给我印象很深。其一、上来讲的这几个同学的勇气可嘉。想想我第一次上讲台腿软心慌、如在云雾中的狼狈样,他们真的不错。其二、准备材料,大多都使用了希腊人原著的汉译本,而且材料比较熟悉,每一条都能尽量给出详细的出处。其三、讲得最好的要数一个女孩子,准备充分、条理清楚,声音清亮、非常镇定,看得出,对所用的材料都相当熟悉,可以随时提出问题、解答问题。更值得提出的是,她和另外一个女生一起准备了这个课件,有合作精神,加上干劲,自然功多。其四、一个男生早跟我打招呼,也要讲这个女生所讲的雅典瘟疫,我让他们自己协调。果然,他们在下面有交流材料。不过,我让这个女生先讲,让他稍加补充。虽然他准备的内容大多都没有讲,但补充讲完下来,再看他的表现,相当自然平和,真有些大丈夫气度,不错。最后,那些没有讲的同学,我有点儿怕讲课的同学讲不清,会影响同学们的情绪。没想到,我们这些同学表现相当好。无论讲得好的,还是有些问题的,同学们听课都很认真专注。当同学讲完时,都一律给以热烈的掌声。如此尊重他人的气度,令我感动。
不过剩下的两节课,还要我来讲,就不那么爽了。今天听同学们的课,觉得以后上课,这一招还可再用。不过,倒不一定非要三堂课都给同学。多几次,每次出一个题目,告知所有同学,又是课程中应有之题,也好增进讨论。不是什么新花样。但多尝试一下,又有比较坚实的基础,未必是坏事。
最想跟同学们说的是:只要你们愿意去把所有的材料都找来,你们对于历史事件、人物、制度、思想的判断,就可以独立于书本,也可独立于老师。不管名人也好,教授也好,博导也好,与你都是平等的。如果他们对此看的材料还不够你多,你当然拥有更多的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