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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阳:大学课程水分多
2009年10月26日

上周就知道甘阳要做讲座,以为不过是博雅学院的老调或者所谓新左派言论,也并不关心。昨天的《南方都市报》报道甘阳在岭南大讲堂的讲座,新闻的标题是《大学课程水分多》,才发现自己错了,甘阳讲得很有道理,甚至说出了我的心里话,特别是大学课程水分多的判断。我们的判断常常都会过于自以为是。好在没有错过报纸的介绍。特地转载于此,与朋友们分享。不过,甘阳所说的按大类招生的办法,虽然意图很好,恐怕还是有些问题存在的,过于宽泛,会不会造成大量的学生的无所适从呢?或许还是分步骤的办法比较好些,招进来的时候,按大类招生,甚至可以在第一、二两年随便选修各种课程来修学分,但到了大三,则要选择专业,没有这样一种限制,单纯的博雅或者通识教育,未必行得通。
对于大学课程水分何以太多的原因,甘阳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原因不难理解,他不能过于冒犯现有的教育体制以及这背后的权力。其实,大学里现在要改变这一状况,没有别的办法,必须大量取消或者完全取消那些政治意图过于明显的公共课。据说,在大学里,公共课的分量已经占到35%,英语不好说什么,但如果能够取消大量的公共课,减少一些选修课,真正给教师和学生以比较充分自由探讨的空间,特别是时间,那样,大学教育或许才能够更加切实地培养人才。


本报讯 (见习记者施诗 记者王卫国)昨日,中山大学博雅学院院长甘阳主讲岭南大讲堂,他痛批现今大学教育模式已不适合大众化教育阶段,并认为,大类招生5年内将成为全国大学方向。
甘阳说,我国大学本科一年级开始就细分专业的大学体制,是上世纪50年代学习苏联大学的结果,他认为,“四年大学教育只为造就一个技术员或工程师”的苏联模式,已经不适合当今形势。
由于大学扩招,2004年中国大学由精英教育进入大众化教育阶段。当年中国大学的入学率从2003年的13%突然升到了19%。按照国际教育的通行标准,大学毛入学率超过15%,就进入大众化的阶段。“现在如果真正要做专业性的话,本科毕业生是不可能的,至少读硕士甚至是博士”。甘阳认为,大学本科教育应该淡化专业、培养宽口径的专业人才,着重培养学生的学习能力而非专业技能。
2008年开始,浙江大学在高考招生时开始不分专业,只按理工、农医、人文、社会、科学等几大类招生。甘阳并不主张所有大学都这样做,“改革不能激进,课程配套首先要做好”。他预计,浙江大学大类招生的方向五年内将会成为全国大学的基本走向。
“我们是倒退式教育”,甘阳说,中国人口基数大,学生刚高考上来的时候,如果能够进入清华、北大,他们第一个月的素质肯定比哈佛、芝加哥大学的学生都高,但渐渐学生们发现,大学课程的水分这么大,根本不需要用功,于是上课靠混,能力一个学期不如一个学期。
精英进来,庸才出去,甘阳归结原因“不是因为课太少而是课太多”。他说,内地每一所大学的课程远远多于美国大学,美国哈佛、耶鲁等大学体制和中国大学一样,四年每年两个学期。“哈佛大学每一个学期四门课,所有的课都不可能混,无穷无尽的作业,一个学期的本科生下来,作业可以堆到桌子这么高。”而中国高校一个学期普遍得选12门课,甚至有多到17门课。“这表明我们的课水分很大,根本不需要用功。”
甘阳认为解决问题的关键是,抓住通识教育的核心课程,建立小班讨论制,加大学生的作业量和阅读量要求。甘阳说:“北大的老师说,北大都是大课堂,没有小班讨论的教室。椅子都焊死了,那就再焊掉,教室太大,隔开不就完了?一切就是看你有没有决心。”


http://news.gd.sina.com.cn/news/2009/10/25/69932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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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uote 1.ET
  • 本科的普及是国民素质的普遍提高,大好事!但本科毕业的水平对于就业来说却变得有些高不成低不就。现在的本科还如十几、几十年前那样,把学生当作科学家培养,那真是走偏了。因为这样,在本科最多的是熟悉了一个学习方法,并没有一技之长啊!如果真能象前苏联一样,本科毕业真正成为一个拿得起来用的工程师、技术员,倒也不是坏事。
    韩益民 于 2009-10-27 21:02:48 回复
    的确,甘阳的说法中有一些过于强调通识教育的方面,却忽略了专业方面成长的重要性。“如果真能象前苏联一样,本科毕业真正成为一个拿得起来用的工程师、技术员,倒也不是坏事。”强烈赞同。
  • 2009-10-27 12:23:31 [Report Spam]  回复该留言
  • quote 2.衣傲
  • 韩兄以前好像有篇谈香港博物馆的的帖子
    下个月可能去香港,请韩兄及韩兄的学生多指教几个好点的去处
    或者哪些该去的有文化内涵的地方
    韩益民 于 2009-10-27 21:05:22 回复
    是这篇:http://www.hanyimin.com/post/851.html,我也没去过香港,只是偶尔在网上搜搜香港博物馆、香港旧书店这些词,过过眼瘾而已。呵呵。
    麦苗 于 2009-10-29 0:49:43 回复
    改天一起去玩吧,很有意思。
  • 2009-10-27 20:14:08 [Report Spam]  回复该留言
  • quote 3.泠然善也
  • 精辟!不是课太少而是课太多。原来贪心和浮躁不仅仅是我们这些小孩,我们这时代的大人也都一样。
    韩益民 于 2009-10-30 0:59:01 回复
    对大人和准成年人,都不必有太过理想的想法。
  • 2009-10-28 9:15:38 [Report Spam]  回复该留言
  • quote 5.凉意
  • 这段,尤其是最后的那小段说得有道理,擅自张贴,老师不要见怪。
    摘自:用中国的方式研究中国,用西方的方式研究西方
    记者:我们知道,您和刘小枫老师算得上是国内引介施特劳斯的“先驱”,这些年施特劳斯在中国学界的确很热。学界有些人认为施特劳斯不过是美国很边缘的一种“歪门邪说”,或者认为不过是西学在中国流行的又一种时髦;有些人则认为施特劳斯虽然重要,但我们还需要“兼听则明”,要补上古典学或政治哲学——于是剑桥学派、图宾根学派接踵而至。但是,似乎很少有学者非常好地对于施特劳斯在中国的流行背后的问题性做出恰当的回应。您怎样看待这个问题?
    甘阳:施特劳斯现在很流行吗?我当然和施特劳斯这个问题有点关系,但恐怕我的想法和很多人都不一样。这里说起来有点复杂。我并不觉得我是要“引进”施特劳斯,施特劳斯和中国有什么关系?可能没有关系。我谈施特劳斯并不是因为我觉得他对中国有什么用,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中国可以产生大规模地对于西方的研究,而不是拿西学来改造中国。所以,我对施特劳斯的态度并不是类似于“自由主义这付药不灵,因此拿施特劳斯的药来”——这历来都不是我的想法,我认为西方哪付药都不灵。但是,施特劳斯是了解当代西方、当代美国的非常重要的一个入口,这个入口的重要性在于:它把原先中国——无论是自由主义还是新左派——对于西方的认识所遮蔽了的东西给敞开了。通过这个入口,你可以看到更复杂的美国、更复杂的西方。这些对于中国当然会有启发,但相对而言是比较间接的。我并不希望引进某种新的东西,而且我非常希望停止这种“拿药方”的心态,我倒是希望能够激起大规模的去研究西方。如果你觉得联邦主义或共和主义对于了解西方很重要,那你就好好下功夫去研究,不要瞎扯——谁阻碍你研究了呢?我想,我那本写施特劳斯的着作之所以影响比较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展示出了一个相当复杂的西方思想界的面貌,远比一般人所认为的要复杂得多。所以,我们需要的是更多的人参与到研究西方中去;我认为今天非常大的麻烦在于,我们研究西方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整整十年前,我在《二十一世纪》上发表过一篇文章,题目叫《十年来的中国知识场域》,指的是1989年到1999年,其中最重要的内容是讨论在中国西学的衰落和中学的兴起。在表面的热火下面隐含着非常大的危险,就是:中国日益深入国际学术共同体,好像中国人就是要研究中国。你以为研究中国就是中学了么?你恰恰是西方国际学术分配体制下指定的一小块,你的视野必定更加狭隘,你的思维必定更加奇怪,你的问题意识完全是非自主的。这是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有些人觉得八十年代中国人很迷信西方,九十年代终于开始研究中国了,好像这里有一个进步。我觉得这是一种非常虚假、肤浅的说法。九十年代以来最大的问题就是,无论谈什么,都要问它对中国有什么用。你为什么不能敞开心胸去研究西方的东西呢?而西方的意义只有在一个复杂的语境中被间接地折射出来。如果我们大规模地研究西方,在充分了解西方的复杂性之后,可能会从中找到对于中国的帮助;然而,任何直接地到西方找一种学说来解决中国问题尝试,都是非常肤浅的。所谓什么“文化研究”,这种那种花样翻新的名词,都是不妙的,都不是好研究。目前,施特劳斯在中国似乎引起了一些很莫名其妙的门户之争,这是我非常厌恶的事情;类似于“我是搞分析哲学的”,“我是搞自由主义的”——你是谁啊!你都忘了你姓什么啦!

      当然,这个问题已经变得不那么容易谈清楚了。我们在八十年代做研究生的时候,其实已经有这个现象:你论文做尼采,你就专门研究尼采了;做萨特,就专门研究萨特了。我翻译了一本卡西尔,就好像我终生要研究卡西尔了——但我从来不管这些东西,从来不管任何门派。要这些门派干什么呢?现在更是像划封建领地一样,每个人找自己一块地不动,好像都怕得要命。我从来不觉得施特劳斯是我的饭碗或者门户——谁爱干都可以干,关键看手高手低嘛,看你的问题意识是什么。对我来说,我要追问的问题始终很明白:我想弄清楚西方到底在干什么。要找到一个比较有力的支点,能够撑起那些基本问题。我认为自由主义也好、左派也好,都不如施特劳斯能够撑起这些问题。在我那本《政治哲人施特劳斯》之后,出了大概有十几本谈施特劳斯的着作,老实说,没有一本比我的好。我可以很坦白、很自信地这么说,因为背后的问题意识不同。“你是谁”、“你在追问什么问题”,这两点是必须始终去碰的。如果仅仅只是满足于在国际学术分工体系下写一篇博士论文,拿一个job,我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对这些东西没有丝毫兴趣。很可悲的是,现在很多研究正越来越陷入到这个模式中去。

    韩益民 于 2009-10-30 1:04:23 回复
    这是甘阳的文章吗?还不错啊。怎么他在《世纪大讲堂》没有这样的表现呢?看过那次以后,我对甘阳就有了一些偏见。但看看这些,觉得还是很有见识的。
    麦苗 于 2009-10-31 23:02:18 回复
    老师还记得我那晚在湖边走的时候和你提起甘阳吗……
    韩益民 于 2009-10-31 23:32:33 回复
    你若不提起,就隐在记忆的深渊里了。现在实在是活得过于匆忙了。可否再说说你对甘阳的认识?惭愧。
  • 2009-10-29 17:03:42 [Report Spam]  回复该留言
  • quote 6.麦苗
  • http://www.maiamm.com
  • 关于甘阳,昨晚特地跑去看了老师之前嗤之以鼻的那个世纪大讲堂视频,还是没搞清楚他那里招人厌了……莫非是开场和主持人聊的那段??

    关于对他的看法,以后补充吧,挺零碎的。主要从査建英对他的访谈,以及他自己编写的一些书中来。
    韩益民 于 2009-11-1 23:34:10 回复
    我那时有那么夸张吗?嗤之以鼻?很惭愧。可否把网址告诉我?我再去看看。查建英的访谈在哪里可以找到?也请告知。谢谢。
    麦苗 于 2009-11-1 23:50:20 回复
    那个世纪大讲堂视频在土豆、优酷上都能搜到,输入“甘阳世纪大讲堂”就行。

    査建英那个是《八十年代访谈录》,蛮好玩的书,我自己有。
    上次在湖边本来是想讲甘阳编的《古今中西之争》里头的东东的。

    其实我对他研究的学问了解不多,但感觉他也是个四面出击的人。
    韩益民 于 2009-11-2 0:46:31 回复
    谢谢麦苗。
  • 2009-11-1 18:53:28 [Report Spam]  回复该留言
  • quote 7.凉意
  • 甘阳认为解决问题的关键是,抓住通识教育的核心课程,建立小班讨论制,加大学生的作业量和阅读量要求。甘阳说:“北大的老师说,北大都是大课堂,没有小班讨论的教室。椅子都焊死了,那就再焊掉,教室太大,隔开不就完了?一切就是看你有没有决心。”

    正解。
    实在不行,上课地点改湖边草地也凑活。(臭水湖除外)
    韩益民 于 2010-3-28 19:23:14 回复
    甘阳说的不错,是一条切实提高教学质量的方法。
  • 2010-3-27 17:52:06 [Report Spam]  回复该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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