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在郑州,住在河南博物院附近,那条街正好是郑州的BRT(Bus Rapid Transit)路。着急赶火车,可在路上就是打不到车,司机们一听说要去车站,还走BRT,就摆摆手,不拉。好不容易碰上个司机拉了我们,一问才知司机大佬们对BRT怨声载道,原因没别的,BRT占了四个车道,其他所有的车都挤在剩余车道,怎么可能不挤?
当时就想起广州的BRT,在民众的强烈反对声中,强硬的广州市政府还是强硬地上马了。
很不幸,我们的学校就在中山大道旁边,广州第一条BRT所在地。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不敢打的,也打不到的士,不敢坐公交车,因为周围的路几乎无时不塞车。大概只有半夜的时候,不会塞车。现在偶尔出门,只敢去有地铁的地方,但问题是,因为地面上到处都是工程,到处都塞车,把很大一部分原先坐公交的人,都挤到地铁上了。每次一上到地铁上,就感觉自己像是罐头里的沙丁鱼。也怕去大学城上课,虽然大多数路都是高速,可从科韵路到华师正门这一段不长的距离,下午回来正是上下班的高峰期,没修BRT的时候就经常塞车,现在更是家常便饭。
好在现在学校车队怕耽误上课时间,或者他们自己也受不了塞车,这几次,都是选择了华南快速路,就不用走科韵路到技术师范学院那一段。但一路上看到黄埔大道和中山大道壮观的塞车景象,觉得在这样的城市里生活,有时真是活受罪。没车的,饱受挤车、塞车之苦,有车的,饱受塞车和停车难之苦。有一次打的上白云山,司机问我:你知道前面那个人从宏城广场到岗顶花了多少钱?40多块。正常的这段路都不用跳表,只要8块钱就够。原因很简单,塞车。修BRT,塞车。人类社会的大城市病,或许就是这样一个名词,是现在广州的最好写照。仿佛人们陷入到一个恶性循环却无法摆脱。
我诅咒广州市政府弄的这个变态之极的BRT,大概不用两年,就要再上马另一项大工程:花费巨资拆掉BRT。对于老百姓来说,很无奈,再塞几个月的车,对老百姓另外一个坏处就是,建和拆的巨额费用,都是从公共财政里出的。而对政府来说,除了老百姓怨声载道骂娘以外,伤不了一根毫毛。岂止如此?政府还有GDP的增长率可以计算,特别是巨额工程款的回扣,想不出一些政府部门或者个人不吃工程款的理由。
我诅咒的理由不难理解:广州的路本来就窄,私家车却越来越多,现在再弄这么个BRT,占着四个车道,等于是一个输血管上结了一个大大的血栓,怎么可能不堵车?BRT只有一条直路,进出BRT之际,所有的车辆都是在一起的,大概不会有车会让公交车的吧?两个方向的BRT车道全部都是一个车道,一旦某辆公交车出了问题,比如抛锚,后面的车就回全部堵死。即令不堵死,公交车有前面的非BRT道路,总不能按部就班进入长长的BRT车站,只要有在中间和后面停车的,后面的车怎么可能不堵?再有,社会车辆急剧增长,公交车增长的速度远不如社会车辆,在此情况下,公交车独占四个车道,只能意味着社会车辆在更加拥挤的空间争夺空间。而社会车辆在BRT两端的争夺空间,必然带来BRT的不畅。这些道理不用专业的技术,就可以清楚地了解,为什么政府的这些专家们就不能想到?非不能也,不为也。背后的道理,不说也罢。
其实,说到底,就是中国的政府部门太强势了,可以完全无视民众的声音。弄错了不怕,不过一些人又多一次搂钱的机会而已。来这座城市十几年了,永远是挖了埋,埋了再挖,好像反反复复路是修不完的,但似乎交通就从来没有畅通过。政府有关部门缺乏通盘设计,这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但如果真的有了良好的通盘的整体设计,正如有的人说的,还有谁能吃到工程款?这是职业道德问题。另外可能还有设计和通盘思考能力的问题。如果是后者,倒还好说了,慢些决定,多讨论,就可以解决。
关键不在修路,关键还是要限制这个太过强势的政府,限制他们过快做决定,完全无视民众声音的权力。我仿佛已经听到BRT建成后的骂声一片,也看到了我们继续不断忍受拥堵之苦的前景。除了苦笑和隐忍,我们还能做什么?继续诅咒这个可恶的变态的BRT,诅咒过于强势的政府。
如果说,还要对BRT说点儿什么,我要说,学校门前的BRT车站简直是丑极了,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当一个城市的道路中央充斥着这些灰色的怪物的时候,几乎看不到路的时候,我们还能说什么?丑陋至极。
或许上面的这些诅咒和牢骚,都是一个短期利益受损者的怨言。或许这些怨言,都是一个思想保守者的偏见。如果真是这样,我倒是希望自己真的错了。